五根。
他脚踝上的手指印也是五个。
巧合吗?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每次闭上眼睛,脑海里都会浮现出那个女人挣扎的画面——她的手抓著浴缸边缘,脚踝被什么东西攥住,指甲在浴缸釉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然后她抬起头,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出现的不是她的脸。
是他的。
那个女人看到了他的脸。
她死了。
而他现在知道,那个地方是他八岁时住过的医院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他拿起来看——张姐发来的消息,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谈下一个单子的事。
他没有回覆,只是把手机扣在胸口,盯著天花板。
那块水渍在灰暗的光线里像一只张开的手,五根手指清晰可见。
他突然想起脚踝上的青紫色手指印。
五个。
和那只手的数量一样。
他闭上眼睛。
明天去找刘刚。
然后去查陈旭。
然后——
然后再说。
他强迫自己入睡。但每一次即將坠入黑暗的时候,他都会感觉到颈侧那道勒痕在发紧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收紧。不是疼痛,是一种模糊的、持续的压迫感,像有人在睡梦中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不要在凌晨三点照镜子。
他已经照过了。在三点之前,在规则允许的时候。
但下一次呢?
下一次他进入另一个凶宅的时候,规则还会是“不要在凌晨三点照镜子“吗?还是会变成別的什么?
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,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。像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,又像只是风声穿过窗缝的声音。他听不清那是谁的声音,听不清是在叫谁。
但那个声音在重复。
一遍又一遍。
他沉入了睡眠。
没有梦。
或者说,他不知道自己有梦。
窗台上,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不知什么时候灭了。那张照片静静地躺在黑暗中,仁和医院的轮廓隱没在阴影里。
那栋建筑还站在那里。
等待著什么。
等待著有人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