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长潇的脸腾地红了。
昨夜他按祖制侍寝,只怕宫里的人都有所耳闻。半夜又叫了太医,又赏了乾清宫众人,估计他怀孕的消息一早就在后院里传开了……
太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,细细叮嘱了好一会儿——什么能吃,什么不能吃,什么时辰该歇息,什么时辰该起来走动,桩桩件件,说得仔细。
楚长潇一一应下,乖顺得像换了个人。
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嘱咐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,便起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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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刚走出乾清宫不远,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走来。她停下脚步,叹了口气——想装作没看见,已然不可能了。
“姑母!”元朝阳快步上前,到她跟前盈盈一拜,“朝阳给姑母请安。”
太后看着她,目光复杂:“起来吧。你怎么想着到宫里来了?”
元朝阳站起身,垂着眼,声音柔柔的:“姑母,我听闻表嫂有了身孕,想着特意来看看。没想到在这儿碰到姑母了。”
太后瞥了她一眼,哪里不知道她那点心思。她淡淡道:“长潇如今胎像不稳,太医说要静养。你还是不要去了。跟哀家去喝杯茶吧。”
定会给你一个合适的归宿
元朝阳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见太后已经转身往前走,只得跟上。
两人一路回到太后的寝殿。太后屏退左右,殿门合拢,她才转过身,看向自己这个不争气的侄女。
“朝阳!”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: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!”
元朝阳的眼眶瞬间红了,委屈道:“姑母……”
太后指着她,手指都在发抖:“给了你那么多机会,你拿不住渊儿的心也就罢了!你竟然还敢去将军府做手脚!那将军府是你一个女眷可以动的吗!”
元朝阳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,声音又软又委屈:“姑母,孩儿知道错了。我早就不再妄想皇后之位了……”
她抹了一把泪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甘:“可那楚长潇,他竟如此善妒,连个侧妃之位都不给我!将来表哥定然还要选妃,难道他还能拦一辈子?如此善妒之人,怎堪当皇后大任!”
太后被她这话气得不轻,深吸一口气,压着火气道:“能不能当,不是你我说了算。渊儿如今对楚长潇爱的死去活来,他又怀了身孕——我这个当娘的,都拦不住!”
元朝阳低下头,咬着唇,眼泪无声地流。她沉默了片刻,又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太后的神情:“姑母,如今表嫂既然有孕,表哥身边总归需要有人照顾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越来越低:“不若让孩儿前去……”
太后长叹一声,疲惫地靠在椅背上:“此事,我是拉不下脸再去找渊儿了。再说,楚长潇如今胎像不稳,万一动了胎气,事关皇家血脉,万不可轻举妄动。”
她看着元朝阳,语气严厉了几分:“还有,你去渊儿面前我不管。但是,千万别去楚长潇面前。万一楚长潇有个好歹,你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的!”
太后这话,本意是护着她。可听在元朝阳耳朵里,却变了味。
一个孩子,竟让姑母作出如此改变!
她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,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,可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。
“姑母,”她垂首,声音温顺得挑不出毛病:“朝阳记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