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苏烬明,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:
“烬明,此事重大,我需要你。刑部的情报网,边防的兵力部署,未来可能要用到的地方,都得提前准备。”
苏烬明迎上他的目光,沉默良久,终于深深一揖:
“臣,谨遵殿下吩咐。”
拓跋渊伸手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。
宫道尽头,日光正一寸寸爬上来,将两人长长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。
前方,将会是一场豪赌。
年贵妃的寝殿内,熏香袅袅,却驱不散满室凝重的气氛。
四皇子拓跋焱端坐于下首,对面是身姿挺拔的年世初。年贵妃倚在榻上,手中的绢帕轻轻绞着,眉宇间满是忧色。
“焱儿,”她开口,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安:“争夺储君一事,你可当真想好了?如今你父皇年事渐高,虽说你救驾有功,可太子之位,岂是这般容易撼动的?”
拓跋焱抬起头,目光里带着几分倔强与沉稳:“母妃,从前您总说我年岁小,要我韬光养晦、不可锋芒太露。可如今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:“孩儿早已不是小孩子了。这储君之位,未必就只能是拓跋渊的。”
年贵妃看着他,眼底有欣慰,却也有更深的忧虑。
她如何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坐上那个位置?
那是天下至尊,是每个皇子母亲心底最深处的期盼。可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,赌不起,也输不起。
“焱儿,”她轻叹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:“为娘哪里不盼着你能出人头地?可我只有你一个孩子,若是你争输了,那拓跋渊会放过你吗?到那时,你让为娘如何是好?”
“妹妹,你莫要太过忧心。”
年世初开口,声音沉稳有力。他年近四旬,正值壮年,眉宇间带着武将特有的刚毅与果决。
“三皇子被判死罪,那是他罪有应得。他本就无母家撑腰,竟还敢勾结异族图谋造反,死不足惜。”
他看向拓跋焱,目光里满是期许与支持:“可咱们焱儿不一样。年家,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。”
拓跋焱迎上舅舅的目光,眼底浮起一丝感激。
年世初继续道:“太子虽有长幼名分,可他娶了个男子,注定无后。朝中那些老臣嘴上不说,心里怎会没有计较?再加上元氏那边咄咄逼人,皇后与太子已然离心——”
他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这储君之位,未必没有变数。”
年贵妃听着兄长的话,神色稍稍松动,却仍不放心:“可万一……”
“妹妹。”年世初打断她,声音放缓了几分,“有年家在,有我在,绝不会让焱儿出事。”
拓跋焱站起身,走到年贵妃面前,单膝跪下,握住她的手:
“母妃,您信我。也信舅舅。我不会输。”
年贵妃低头看着儿子那张年轻的、却已初具棱角的脸,眼眶微微发热。
她伸手,轻轻抚过他的发顶。
“去吧。”她轻声道:“记住,无论何时,母妃都盼着你平安。”
拓跋焱重重点头,起身与年世初对视一眼,两人并肩退出殿外。
殿门合拢,隔绝了内室的熏香与暖意。
年世初走在拓跋焱身侧,压低声音:
“你母妃担心你,是人之常情。可咱们男人,想要的东西,就得自己去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