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寻还在盯他看。他只三言两语将惩处金尚的来龙去脉讲完。
不料听完,裴寻竟下意识担忧:“陛下恐怕将来要被扣上骂名。”
楚域北脸上笑意淡去,只说:“哦?”
“陛下这是又恼了!”裴寻一眼看明白,轻声哄:“奴才就是随口说的,普天之下自然是陛下说了算。”
一言堂。这正是楚域北当年所渴望的。
裴寻依旧不知死活盯着他看。不知怎的,楚域北又想到那早早被杀的前太子。
最开始的太子百般体贴,这是楚域北出冷宫受到的头份温暖,就连王德海都在为此暗暗高兴。
可后来,冬季狩猎时太子命人端来一碗羊汤,楚域北因脾胃不适无福享用。送来通黑猎犬,楚域北因更喜禽鸟而委婉拒绝。
此后就彻底变了。
在储君殿内与男宠缠绵,特意将年幼的他叫过去,是蛊惑还是威胁?楚域北就记得自己紧贴墙边,浑身颤抖着,在听那畜生一声声动情唤自己名字。
这分明是侮辱!
“去罚跪两个时辰。”楚域北将未吃完、正黏腻的柿子糕砸在裴寻的鼻梁骨上,冷声:“没眼色的蠢东西!”
裴寻先是抹脸,又去嗅闻手掌心的糕点味。似有瞬间茫然。也不恼只叹:“可惜了,差点砸进奴才嘴里。”
楚域北瞧他这样好脾气,目光下移又见那未好的伤。顿觉无趣,免了他的罚就要小憩。
龙榻被裴寻搞得乱糟糟,楚域北只是淡淡扫了眼。淡声:“伺候朕脱履袜。”
裴寻腹部有伤跪不下去,将楚域北的脚踝握在掌心,撑在小腹处。
脚踝有颗明艳艳的痣,在尚汤司那晚裴寻含过咬过,他们陛下倦怕无力,就乖乖配合着抬腿。
裴寻狗胆包天悄悄咽口水。
午时小憩最易被惊扰。
层层帷幔放下,点燃安神香。正午阳光透进来昏昏暗暗。裴寻守在一旁耐心观察,等楚域北睡熟后才敢小心翼翼上床。今儿个的陛下脾气可不好,估计是被谁欺负了去。
裴寻自觉贴近温热身躯。他们陛下怕冷又怕热,锦衣玉食养这么些年娇气成什么样。想着,他又将人往怀里拢抱满怀。
他的伤口紧贴楚域北小腹,冒着随时撕裂的风险,非要去偷吻那一绺青丝。
“朕偏要出兵。”楚域北突然开口,吓得裴寻一个激灵。
裴寻心有余悸将脑袋埋在肩窝处,缓上许久喃喃:“天子想杀就杀,想出兵就出兵。是不是金尚不同意,奴才等下就去找他算账。”
“朕兴许不该罚金尚。”
楚域北紧闭双眼,看不出情绪。
这般模样当真是在戳裴寻的心,他已偏心到见不得楚域北反思的地步。
“陛下,不与他们置气了。”裴寻捉住楚域北的手,一下一下往自己脸上呼。“奴才先前说错话,陛下想出兵奴才支持。快把心头火气出了舒坦点。”
说完,还低头迅速吻了下唇:“香死奴才了。”
楚域北手指轻抚裴寻的脸。懒洋洋眯起眼睛。想不通为什么同样是遭拒,太子雷霆大怒欲折辱他,而裴寻却没心没肺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