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春转着手腕上的佛珠,半响后才接话:“姑母,阿婆。你们放心好了,不管三叔有什么心愿,我都会尽心尽力的。”
隔日,明春特意请了个长满白胡子的老道士,这老头儿胳膊上搭着一把陈旧的浮尘,腰间挂着的布袋也是鼓鼓囊囊的。
赵老夫人拉着明春背过身,小声嘀咕:“这老道士行不行啊。”
赵老夫人又不动声色瞟了这道士一眼:“咱们年前还去了寺庙,现在又找个道士过来,是不是不妥当啊。”
又是佛又是道的,这般不专一,要是把两边都得罪了,可如何是好啊?
这道士像是没有注意这两人的小动作,自顾自从包里拿出个包了浆的式盘,在院子里东瞧瞧西看看……
明春就凑到赵老夫人耳边说:“阿婆,管他黑猫白猫,能抓到老鼠就是了。”
赵老夫人有些局促:“我就是怕佛祖怪罪……”
“佛祖哪能会这么小心眼儿呢?”明春倒是觉得无所谓,“您先前在寺里又是诚心礼佛,又是广散香火,佛祖就是知道了你的心意,这才让至明法师超度了三叔。”
“如今此举,也是为了不给佛祖他老人家添麻烦嘛。”
这么一说,好像也有点道理。
这老道士把整个宅子全部看了一遍,才慢悠悠地回到几人面前,叹了一口气:“老夫人,贫道已经知道症结所在了。”
“这府上有亡魂游荡,恰巧这位姑娘有孕在身,这才受到了冲撞。”
徐禾青看看周围来来回回的人流,伸手邀请这道士:“此处不易谈话,老先生还请随我移步。”
一行人来到赵老夫人住处后,赵老夫人就把屋里所有的下人都屏退了。
这老道士喝了口茶清清嗓子,这才捻着花白的胡子说:“这府上,可是有年少亡故之人?”
“有的有的。”徐禾青一边搭话,一边瞄着明春,“倒是有两位,不过他们生前都是良善之人,想必也不会。”
“夫人言重了。”道士打断徐禾青,“这位故人离开人世也有几十年了。”
几十年……那除了徐竹青还能是谁。
“想来是因为府上最近有喜事,所以才把亡魂引来的。”
赵老夫人忙问:“那他,是来贺喜的?”
“非也非也。”这老道士又摇摇头,“他来此处本应是贺喜,结果不知为何,反倒滋生了别的念头。”
“贫道斗胆问一句,府上最近,可有婴儿出生?”
“老先生猜测的不假。”明春倒是泰然自若,“不过,三叔是对这孩子有什么想法吗?”
“贫道这就有些明白了。”这老道士目光矍铄,“亡者后继无人,见此大喜情景,难免会有些感伤。”
“只是,他的念想,为何会这般重呢?”
徐禾青叹气,一一解释:“老先生您有所不知。这孩子啊,现在计划着是在上元节那天过继给我二哥的。
“而这位亡者,是我的同胞弟弟。”
老道士忍不住感慨:“原来如此啊。”
赵老夫人这会儿眉头紧锁:“老先生,这可如何是好呢?”
这道士依旧念着胡子:“最好的方法,还是,要让亡者得偿所愿啊。”
这下,赵老夫人和徐禾青都不做声了。
明春沉思了一会儿,下定了决心:“阿婆,你别着急。等我腹中的孩儿出生,我就把他,过继到三叔名下。”
这话倒是让老道士很是吃惊:“这位小姐倒是很有豪气,不知,你是?”
赵老夫人连忙解释:“这是我亲孙女,平日里待我,可是孝顺得很呐。”
“此事,可不能靠孝心来解决啊。”老道士眨巴眨巴自己的小眼睛,“女儿出嫁,就是外姓人了。”
“贫道活了这么多年,可从没见过,把外姓孩子,过继到自家来侍奉香火的。”
见众人犯了难,这道士也不多停留,就起身告辞了。
明春也跟着站起来:“姑母,你好好陪着阿婆。我去送送这位老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