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去退藩不是易事,或许会起战乱,或许她该待他宽和一些呢?
陈轻央抿唇,“王爷新伤未愈,在外记得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我会的,等我回来。”
梁堰和看了一眼陈玄轶,二人相视一笑,他们之间早已形成了不用言说的默契。
两千人的精兵整装待发,在梁堰和上马的那一刻,又有数十名不同装束的卫队护在梁堰和身侧。
是云骑之中最为精锐的铁骑。
来送行的多是官员,此刻所有人看着一队气势惊人的精兵疾驰而去,众人都有些唏嘘。
平襄王敢贸然上京自是做了万全准备,而梁堰和带着的不过区区两千骑,就算有镇国公旧部帮助如何对抗的了来势汹汹的平襄王。
众人都知晓,白玉关一役已是退无可退。
梁堰和离开后,陈轻央照例回了叱西王府,陈玄轶显见的觉得妹妹沉默了很多。
之前有梁堰和时常上门陪着陈轻央,总是多了些人气,现在他天天早出晚归,好几次想和陈轻央聊聊,但她房中那盏灯总是早早就暗了。
朝局的战火随着婉嫔有孕一事,掀至了另一个高度,有人觉得待后妃诞下子嗣在行册封也不晚。
也有人觉得这是当今陛下第一子,自当看重!
母随子贵,按例该晋封妃位。
陈轻央从叱西王府外出,已是十日之后。
是陈芳茹给她递的请帖。
要不说二人自幼‘交情甚笃’,陈轻央自回京以后两次赴宴都与陈芳茹有关。
只不过陈轻央没想到,这次来的竟不是宴,而是只有她一位宾客。
陈芳如是在自己的公主府,嫁进崔家以前她就很少来这,反倒是太后薨世后她才搬来的这。
陈芳如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,比前段时日见的多了些人样。
她让人上了些刚买的时新点心,推到陈轻央面前,笑眼盈盈开口:“你尝尝这些都挺好吃的,从前我不知道宫外也能做出这般好吃的食物。”
陈轻央没接,而是好整以暇看着陈芳茹,她怕这吃食有毒。
两人斗了这么多年,就是在宫内遇到了也总没给过对方好脸色,见她眼神戒备的样子。
陈芳茹‘扑哧’笑出了声,自己掰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,边嚼边说,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胆小了,你哥哥如今可比我哥哥厉害多了,我要是这边对你下了手,没准明儿个我皇兄连皇位都坐不稳了。”
在陈芳茹看来,她和陈靖平一母同胞是中宫正统所出,他们才是兄妹。不管是陈玄轶,还是陈清裕她一律看不上眼,就他们也配她喊一声兄长?
她父皇这些子嗣,唯有陈轻央让她能多用心三分。在年幼时她曾亲眼看过先皇是如何让人将陈轻央教训的头破血流,又是如何着急的让人将她救活。
这份特殊又奇怪的情感不像是一个父亲对女儿,像是一个割舍不掉的物品一个眼见心烦的仇人,正因如此陈轻央才能得到她的另眼相看。
时至今日她是有些后悔的,当初多与陈玄轶或陈清裕亲近,或许她这个公主的位置都能坐的再久一些。
她眼中的笑意有些苦涩,朝堂的局势她略知一二,叱西王与宁王几乎把持了大半朝廷,剩下的世家经过先前的事情元气大伤消停了一段时间,反倒是皇帝在这这中间沉默的可怜。
陈轻央看她又哭又笑的样子,坐远了一些,这家糕点铺子她约莫是不敢买了,吃疯了一个公主。
陈芳茹笑着笑着眼角流了眼泪,樱唇颤了又颤开口道:“我已上书打算去为父皇母后守陵,明日就走。”
有那么一瞬,陈轻央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她蹙眉,“想好了?”
陈芳茹目光怔怔看着她,给皇兄写折子上书时没哭,太后落葬她没哭,孩子没了她没哭。
陈轻央轻飘飘的三个字,几乎让她瞬间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呜咽声很大,泪水混合着其它流了一脸,她的哭声有些失态,扑了脂粉的粉面有些花妆,有些狼狈。
她扑进陈轻央怀里,呜呜哭出声:“皇姐,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这么任性。如果崔源的事情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,母后就不因为帮我出头得罪世家,她也不会死了。皇兄在朝上本就艰难,世家不帮他了,这一切是不是都怪我!”
她的哭声中都是懊悔,懊悔自己不该这么不懂事。
九公主在如何倨傲她也是比陈轻央还小上几岁,现在她身边没有任何一个长辈能够帮她,就连最亲近的兄长都自身难保,陈轻央就成了她最后能依靠的人了。
比起陈芳茹不顾一切的失态痛哭,陈轻央则显得尤其冷静,她拖起陈芳茹一颤一颤地肩,说道:“你只需要记得不管那把椅子上坐的是谁,你永远是天启的公主,你的身份没有人能抹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