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方才对谈来往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。
皆默默噤声。
说话之人也意识到了不对,敛声不敢在答。
皇帝见他们吵完了,宣昭道:“命定远王带兵出征,平白玉关乱。”
口谕传至定远王府,来借旨的是此前梁堰和特地安排好的替身。
暗卫替身将口谕传来叱西王府,一同送来的还有今日朝会纪要,陈玄轶听了面沉如水,“定远王镇守北境,中军行事在如何荒唐也不至于叫一个藩王去堵另一个藩王!”
梁堰和看了一眼纪要中记载的人,那些说话附和的有很大一部分是新提拔的寒门。
宁王的人。
再结合几日前的刺杀如何猜不透这是崔同玉和陈清裕的一场局。
若那日刺杀得逞,日后披甲挂帅、执掌兵权者,必是陈玄轶。以陛下手中禁军之弱,远非他二人敌手。
如今他侥幸不死,那些人便将他推至台前,用以阻滞平襄王之势。他手无亲军,行事处处掣肘,寸步难行。
若稍有不慎,殒命于平襄王刀下,他们便可名正言顺,令陈玄轶以清剿叛党之名率军出城。少了这眼中钉,崔同玉在上京,自可高枕无忧。
“我手中无人可用,他们要调军给我只会从最近的地方选择,距离白玉关最近的属军是镇国公的部下,届时我会让镇国公世子高榛与我同行。”
梁堰和想要去看陈轻央的眉眼,自他醒来他们虽会有同台议事的机会,但是二人交流的机会着实稀缺可怜。
他的目光有些逼紧,确在最后一刻徒然松懈下来,随之而来的是紧密无边的酸涩。
陈轻央由着他看,始终未将半坐的身子回正过去,她猜到了崔同玉的用意。
也猜到前几日叱西王府的刺客,是为诱梁堰和的一场局。
陈玄轶也知事情紧迫,平襄王来势汹汹,沿途关隘拦不住他的脚步。
一旦他的军队过了白玉关,在想请他离开就难了。
这时,陈轻央也说:“平襄王要往白玉关走,势必会经过安南王门前,不知崔同玉与安南王可有合作,出军前或许也可找人先做密探。”
陈玄轶定声道:“我会在派叱军休书安南王,只有平襄王其实也算好对付。”
商议好此事,梁堰和却不好在这继续养伤,当天上过最后一次药后匆匆回了定远王府。
两日后,整军出发!
这只队伍是从东大营调来的两千骑,不出梁堰和所料,最后的调军是镇国公的早些年的属军,会在行军半道与他们汇合。
两千轻骑皆轻装上阵,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白玉关。
随行副将是高榛,他见梁堰和还不发军,走来他的身边有些疑惑,“等啥呢?再不发军莫不是等陛下来这与你我二人畅聊?”
皇帝没亲临,却是派了朝中重臣前来为他们践行。
梁堰和看了一眼天色,他已多等了半刻钟,军机不得延误,他牵转缰绳随着他的动作全军开始整顿。
陈轻央是在最后赶来的,这马是陈玄轶的战马,夜行千里而来。
目光相触,梁堰和觉得胸腔此刻迸射出了实质性的狂跳,他急忙走上前,哑声道:“殿下是来为微臣送行的吗?”
陈轻央递与他一个盒子,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:“此行珍重,平安凯旋。”
梁堰和上前接过那个巴掌的小盒,心弦轻颤,送行的鼓声响起,众军上马。
与此同时,他亦是在这满天霞光之下,上前微微俯身轻拥了面前神思许久的人,他的臂弯在拥抱的最后一刻微微旋紧,声音涩然开口,“如果这次我能活着回来,我们还有机会吗?”
这并非二人重逢后的第一个拥抱,陈轻央回抱的动作短促,她仰起头,目光所及是广袤无垠的天,交颈传来的温度太过亲密,令她有瞬间失神。
亦有些无措他的问话,她回应时语调沉吟,下意识避开了那字字珠玑的问题,“前方恐起战乱,王爷应当心无旁骛支援前线,不该分心此事。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太好了还是新年!快乐快乐
第122章
梁堰和听着这约莫是关切且叮嘱的话,轻轻扬了嘴角。
他道:“我走以后扶屿守着定远王府,你可以随意调动里面的人,有事要做让红玉去吩咐他们就好。”
脱离这个拥抱,陈轻央紧绷的身躯放松了一些,想要推拒的话落在嘴边,在迎上了他过分明亮的眸子那瞬间,突然有些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