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过神,他指了指对面的空位,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:“刚忙完?坐下来歇会儿吧,我请你们喝点东西暖暖身子。”
小李胳膊还夹著案卷夹,指尖无意识地蹭著夹边,眼神瞟了瞟对面的空位,神態里带著点犹豫,没立刻应声。
倒是小孙乾脆利落地应道:“那我们就不跟师哥客气啦!”
说著便拉著小李在对面坐了下来。
落座后,他招呼老板来了一壶热茶又烤了一把串,毕竟他们两个一会可能还要回去,总不能拉著他们陪自己一起喝酒。
但小孙直接伸手抓起他面前的酒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一旁的小李见此急忙用胳膊碰了碰她。
“一杯酒而已,没差啦,”小孙满不在意地摆摆手,“好不容易见到师哥,一会嚼块口香糖就好了。”
见状,小李也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嘆了口气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,然后又倒了两杯端到他和小孙面前。
“说起来,师哥你为什么这么晚出来吃宵夜啊?”小孙的眼睛中闪烁著好奇。
他浅笑:“没什么,饿了,顺便出来透透气而已。”
闻言,小孙和小李对视一眼,也没有再说什么,端起面前的茶酒喝了起来。
一杯酒过后,小孙的话匣子似乎被打开,说起话来也没了顾虑。
“师哥你知道么,你离开之后我们也被调到了专案组。”
“是吗?那恭喜你们。”他抬了抬眼,语气里满是诚恳,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点了点,又特意加重了语气叮嘱。
“只是专案组的案子不比普通任务,你们过去之后,凡事一定要多留个心眼,千万注意安全。”
小李点点头,眼中闪烁著热情:“放心吧师哥,我们一定会努力的。”
“好什么好呀,日子简直苦的要命——过去后杨队总是和我们念叨你。”
小孙倒是撇了撇嘴,手指无意识地转著桌上的空杯子,语气里带著点半真半假的“抱怨”:
“且不说我们过去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……上次我们俩跟著杨队查线索,就因为漏了个细节,杨队当场一顿臭骂,还说『要是你们师哥在,肯定早发现了,听得我们俩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忍不住笑了,“结果现在队里的新人,天天听杨队夸你,都快以为你是『传说级的人物,私下里还偷偷吐槽,说没见过面就被比下去了。”
听著两人的话,他的思绪不知不觉飘远,那些压在记忆深处的片段又翻了上来。
好一会儿,他才缓过神,声音轻了些,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牵掛:
“杨队……他最近怎么样吗?”
如果说难以面对心结的话——杨队確实可以算一个。
还记得当时自己“动用私刑”的事闹得沸沸扬扬,局里的处分文件眼看就要下来,是杨队站出来,攥著他整理的涉案证据去找领导据理力爭。
他不仅替自己解释当时的情急之处,还主动揽下了“监管不力”的连带责任,硬生生把最重的处分压了下来。
而后来杨队私下找他,只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责备:“办案要讲规矩,但我知道你心里的坎”,那句话,他到现在都没忘。
只不过到最后他还是因为心里过不了“那道坎”选择了离开。
所以他一直都在心底里觉得是自己对不住对方,而且在自己离开对方也没有再给自己打过任何电话——这么想想,对方应该是挺失望的吧。
而他一直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对方。
“杨队他……身子还算硬朗,就是比以前更爱念叨了。”小李先开了口,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案卷夹边缘。
“上次我们加班到半夜,他还拎著热粥过来,进门就说『你们师哥以前也总这么熬,我得盯著点才放心,话里话外全是你。”
小孙跟著点头,语气软了些:“是啊,前阵子整理旧案卷,翻到你以前写的分析报告,杨队拿著看了好半天,还跟我们说『这思路,现在没几个年轻人能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