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克站起身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“你和我是同一类人,洛伦佐。别担心报酬,我们会关照你的。”随即他又改变了态度,“很好,头儿。明天见,先生。”
但是,俗话说得好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我和达克说话时的加速只是为了变轨,去往一条更高的轨道,免得某个新闻频道派条穿梭船上来要求跟进采访。我在失重中醒来,吃了片药,逼着自己吃了点早饭。不久,佩妮出现了:“早上好,邦夫特先生。”
“早上好,佩妮。”我朝着客房的方向扬了扬头,“有什么消息吗?”
“没有,先生。还是老样子。船长托我向你问好,并请你去他的舱室,可以吗?”
“当然。”佩妮跟在我身后。达克在里面,脚尖钩着椅子固定着自己的位置。罗杰和比尔绑在了沙发上。
达克朝四周看了看,说道:“谢谢你能来,头儿。我们需要帮助。”
“早上好。什么帮助?”
克里夫顿带着一贯的尊重跟我打了招呼,并叫我“头儿”。寇斯曼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。达克继续说着:“为了得体地结束,你必须再公开露面一次。”
“啊?我以为——”
“等等。媒体们都在期待你就昨天的事迹发表演讲。罗杰倾向于取消,但比尔已经准备好了稿子。问题是,你会做吗?”
养猫的麻烦在于它们总是会生小猫。“哪儿?戈达德市?”
“不是,就在你的舱室。我们拍下来,传到火卫一。他们会转发给火星,也会上传到新巴塔维亚的高速网,地球网络可以从那里下载,并中继给金星、木卫三等。四个小时内它会传播至整个太阳系,但是你不必离开舱室半步。”
能够上大新闻网是极具**力的。我本人只上过一次,但那次我的戏被剪到我的脸只出现了二十七秒。这一次可是我的独角戏啊——达克可能觉得我不太情愿,他加了一句:“不用紧张,汤姆上有足够的设备支持拍摄。然后我们可以播放一遍,有不合适的地方剪掉就行了。”
“好吧。你带着稿子了,比尔?”
“是的。”
“让我检查一下。”
“什么意思?你会有充分的准备时间。”
“你手里不是拿着呢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就让我读一遍。”
寇斯曼看上去被惹着了:“你会在我们录制之前一小时拿到它。演讲时表现得像是即兴发挥,效果会更好。”
“即兴发挥意味着更充分的准备,比尔。我是干这一行的,我懂。”
“你昨天在空天站没有彩排也做得很好。这次不也一样吗?你只要照着昨天来就行了。”
随着寇斯曼一再阻挠,邦夫特的个性变得越来越突出。我想克里夫顿可能看出我就要发火了,因此他打了圆场:“噢,老天爷,比尔!把演讲稿给他。”
寇斯曼哼了一声,把稿子扔了过来。在失重状态下,稿子可以飞行,但是空气把它们吹散了。佩妮将它们整理在一起,递给了我。我谢了她,没再说什么,开始阅读。
我差不多以演讲的速度浏览了一遍,然后抬起了头。
“怎么样?”罗杰说道。
“差不多有五分钟是关于收养的,剩下的都是在阐述开拓党的政策。跟你让我学的那些演讲差不多。”
“是的,”克里夫顿同意道,“收养是个引子,用来引出剩下的。你应该猜得到,我们不久就会提出不信任投票案。”
“我理解。你们不能错过这次机会。怎么说呢,它还不错,不过——”
“不过什么?你在担心什么?”
“怎么说呢——人物性格。有几个地方的用词得改一下。他不会这么说。”
寇斯曼爆出了一个女士在场时不应该用的词。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“别胡说了,斯麦思,”他继续说道,“谁更知道邦夫特会怎么说?你,还是一个为他写了四年演讲稿的人?”
我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,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。“有时,”我回应道,“一句话在书面上看上去可以,但说出来可能效果不佳。邦夫特先生是个伟大的演讲家,我十分敬佩他。他应该能与韦伯斯特、丘吉尔和德摩斯梯尼[2]相提并论——辞藻虽简单,却有摧枯拉朽之势。你看,以‘决不妥协’这个词为例,你用了两次。我承认我喜欢多音节词,它可以展示我的博学。但是,邦夫特先生会说‘顽强’或‘坚持’或‘牛脾气’。他这么说的原因是它们能更好地传递情感。”
“你负责演讲就行了!我来操心词汇。”
“你不懂,比尔。我不关心这个演讲是否有政治意义,我的工作就是做好角色扮演。我无法从我的嘴里说出角色不会用的词。它听上去像山羊嘴里吐希腊语一样假。如果我用他的话来完成演讲,那它就会自动传递政治意义。他是个伟大的演说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