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襄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开始重新在脑子里过今天的整个场景。
鲍洋在会议结束后被严校长单独叫住,说了几句话。
然后严校长离开之后,他让学生会的干部留下来别走,当着所有高层的面把马窦窦开了。
即便马窦窦在中间搬出了赵云真,鲍洋也直接回怼了回去。
鲍洋不是一个冲动的人,他当学生会主席这几年,处理过不少刺头,从来都是先谈心再警告,最后才动手续。
唯独今天,从被严校长叮嘱之后动手把马窦窦开除,前后不超过十分钟。
曹襄虎慢慢把北冰洋放下:“因为鲍主席知道,严校长其实早就想动马窦窦了!”
李向南没点头,也没摇头,拿起馒头掰了一半给老曹,塞进嘴里。
曹襄虎看着他,脑子里忽然涌上来一个更深的念头。
如果严校长早就想动马窦窦,那他自然不会直接开除,那样的话不服众,也没办法向赵云真交代什么,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合适的理由。
今天这个场合,全国十佳青年的采访布置会,所有主要干部全都在,学校领导也在,在这个场合动手,影响最大,震慑最强。
而李向南,刚才在今天“迟到了”,刚好被马窦窦撞见,还被他当着所有人骂了一遍,而这刚好又被李向南利用,给严校长递了一把剑。
曹襄虎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:“李哥,你今天是配合严校长?”
李向南夹了块红烧肉,配合馒头吃下,喝了口北冰洋,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:“不是配合!”
他抬眼看了看曹襄虎。
“严校长可没跟我说过要动马窦窦,我也是到了会议室,看到马窦窦那个架势,看到严校长进门时看他的眼神,才反应过来!”
“我只是反应比你们快了一点罢了!”
曹襄虎沉默了。
他想起自己刚才在李向南面前复盘时的那股自信,他以为自己看穿了整个局,一层一层分析的头头是道。
结果李向南告诉他,他看到的,只是浮于水面上的泡沫,水面下的事情,比如马窦窦提前去校务室抄日程表,比如严校长早就想处理他,比如今天这个时机的精心选择,他反而一件都没看到。
而李向南甚至不是事先知情的,他只是到了现场,看了几眼,就全明白了,然后用三分钟做出了反应。
信息差。
曹襄虎想到了刚才李向南提到的那个词。
不是智商差,是信息处理能力的差。
同样的场景,同样的人物,同样的对话,李向南从中提取的信息量,是他的十倍。
就连马窦窦掌握信息差的能力都要比他强。
“马窦窦利用信息差,让自己从大一时候的无名小卒,一步一步成长为学生会的副主席,这样的事情,虽然励志,可其中蕴含着巨大的风险。”
李向南点燃一支饭后烟,快活似神仙。
曹襄虎是真心求教了,此刻态度恭谨的不行,“李哥,怎么说?有什么风险?”
“那两块胸牌!”
曹襄虎一愣:“关胸牌什么事?”
“这说明马窦窦去校务室,已经不是一次那么简单,而是他长期以往形成的习惯!”
李向南平静的看着曹襄虎错愕的眼神,吐了口烟道:“如果你是领导,你会无视一个下属,密切监视自己的日常工作生活吗?这种别有用心的窥探,是任何人都受不了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