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唐武宗有疾,王才人每次劝谏唐武宗道:“陛下日服丹药,无非希望长生,妾见陛下近日肤泽枯槁,深抱杞忧,还望陛下审慎,少服丹药。”
唐武宗李炎尚说无妨,且言赵归真说是换骨,应该瘦损,所以愈服愈病,愈病愈服。唐武宗又召入衡山道士刘玄静,令为崇玄馆学士,还是刘玄静有些见识,坚决辞官还山。好算明哲保身。
唐武宗皇帝尚是未悟,因为长期服食长生丹药,性格愈加急躁,喜怒失常。
会昌五年(845年)十月,唐武宗李炎召李德裕询问朝外之事,道:“近来外事如何?”
李德裕回答:“陛下的严厉决断让人们难以猜测,朝外之人感到很惊恐。以前贼寇叛逆专横暴虐,当然应该用严厉的威刑来制服他们;但如今天下既已平定,希望您能以宽容理政,如能使犯罪的人服罪无怨言,为善的人不感到惊恐,那就能称得上宽容了,然后中外咸安?”
唐武宗默然不答,返入内寝。
李德裕自退。原来李德裕专政有年,才高量浅,所有恩怨,无不报复。
方士赵归真得宠,李德裕再三指斥,引为深恨。泽潞一役,又由李德裕奏明唐武宗,不准宦官预事。
内如中尉枢密,外如各道监军,无从掣肘,因得成功。但内外阉竖,视李德裕如眼中钉,常欲把他撵逐,因此勾结方士,日夕进谗。
唐武宗皇帝也渐渐滋生不悦,唯表面上仍敷衍过去。
李德裕虽上疏乞休,也不见许。给事中韦弘质,上言宰相权重,为李德裕所驳斥,贬令出外。
李德裕又尝言省事不如省官,省官不如省吏,因请罢郡县吏约二千员。在李德裕的意思,原是为国除弊,顾不得什么仇怨,无如内外怨声,已是丛集,只因主眷未衰,一时动弹他不得。
自此年秋冬以来,唐武宗李炎开始患病,但道士声称这是成仙前的“换骨”。李炎隐瞒患病之事,外臣只是奇怪他很少进行游猎,宰相入朝奏事也不敢停留太久。同时,李炎又下诏停罢第二年元旦的大朝会。
至会昌五年残腊,唐武宗皇帝抱病已剧,诏罢来年正旦朝会,到了六年正月,并不见唐武宗视朝,李德裕除叩阍问安外,专理朝廷政务,无暇顾及宫禁。
哪知左神策中尉马元贽等,已经秘密布置心腹之人,定策禁中,竟传出一道诏旨,立光王李怡为皇太叔,权勾当军国政事。
皇太弟后,又出一位皇太叔,正是闻所未闻。
先是李锜伏诛,家属没入掖庭,有妾郑氏,生有美色,为唐宪宗所爱幸,纳入后宫,几度春风,得产一子,取名为怡,排行在第十三。
唐宪宗有子二十人。
据说李怡为人持重少言,宫中都认为他“不慧(不聪明)”。他十多岁时,身患重病,当时病势愈发沉重,忽然有光辉照耀其身,他便马上一跃而起,端正身体,拱手作揖,像对待臣下一样,他的乳母认为这是心病。但是唐穆宗看过后,却抚摸着李怡的背说:“这孩子是我家的英明人物,不是心病。”并赐给李怡玉如意、御马、金带,安排母亲郭太后的堂弟郭鏶担任李怡的师傅。李怡常常梦见乘龙上天,他将此事告诉郑氏,母亲郑氏对他说:“这个梦不应该让旁人知道,希望你不要再说。”
李怡身经太和、会昌两朝,愈加隐晦不露,与众人在一起时,不曾多言。文宗、武宗常在宴饮集会之时强逼他说话,以此为乐,称其为“光叔”。唐武宗为人豪气,尤为瞧不起李怡,对他不甚礼遇。
至唐武宗疾笃,旬日不颁一谕,马元贽等乘此生心,拟择嗣统,好做一班佐命功臣。
唐武宗本有五子,长子名峻,封杞王,次子名岘,封益王,三子名岐,封兖王,四名峄,封德王,五名嵯,封昌王。不过年皆幼弱,未识大政,宫内一班宦竖,更以为子承父统,乃是寻常旧例,就是拥立起来,也没甚功绩可言,不若迎戴光王,较为得计。如见肺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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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马元贽遂擅传诏命,但说皇子年幼,令皇太叔处分国事。
李德裕等未知诡谋,总道是唐武宗亲命,不敢对驳。
哪知唐武宗已死多活少,连人事尚且不省,还顾什么传统不传统呢?
会昌六年六月甲子日,唐武宗疾已大渐,王才人侍立榻旁,唐武宗瞪视良久,好不容易才说出一语道:“我要与汝长别了。”
王才人忍着泪道:“陛下大福未艾,怎得出此不祥语?”
唐武宗再想发言,偏喉中已是痰塞,不能再语,只好用手指口,两目却注视不瞬。
王才人已揣透意旨,便道:“陛下万岁后,妾愿以身殉。”
唐武宗方略有欢容,模模糊糊地说了一个“好”字,嗣是遂不复言。
承统问题,全不提及,徒望王才人殉节,恋恋私情,何足道哉?
没多久,唐武宗就驾崩了,在位六年,只三十三岁。
王才人悉取贮遗,分给左右人,遂哭拜榻前道:“陛下英灵,挈妾同去,妾谨遵前约了。”
说罢,王才人遂解带,自尽以榻下。不愧烈妇。看来唐武宗生前与王才人是非常恩爱,方才如此举动。也不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再续前缘?也是够深情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