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现在,她已经完全明白。
当初观音庙前那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光束,不是别人,就是她成神之后的自己。
也就是现在,此刻。
是她完全了解全部前因后果后,做出来的选择。
——她要获得保护的力量,要成为神明,手上就不能染上一点鲜血。
野神继续问她:“还想要做什么?”
乔渺眨了下眼睫,看透了一切的她选择:“我要身处逆向时空的我无法活到五月份,只有这样,这条因果线才能成为最有希望的一条线。”
她能够看见,有关千轨镇的每一条因果线,最后都会指向野神毁灭整个镇子、无人生还的结局。
只有她逆向而行的这条线,没有完全受到影响。
野神沉默了两秒:“还有吗?”
这个问题,乔渺没有回答,而是靠接下来的行动告诉祂,她要亲手结束自己逆向时空的悲剧。
于是当夜,她就动用刚刚得到的力量来到了最初的时空。
滴答。
一滴温水落在浴缸水面,荡漾开乔渺水面的倒影。
她抬起头,注意到,浴室门上映着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。热气迷蒙中,谢知絮像是在直勾勾望着她,又像是在落寞地背靠着门。
他依旧是那么安静,安静到乔渺想起他的眼神,就是一阵难以纾解的沉闷。
乔渺轻声唤他:“谢知絮,过来。”
似乎在犹豫,又似乎在迫不及待,浴室门先是缓慢开启了一条缝,然后就被猛地按到了墙上。
男人笔挺地戳在那里,锐利的眉骨投下一片薄薄的阴翳。
他已经清洗过了自己,头发还有些潮湿,换上了一件简单款式的黑色衬衣。
一身黑,比身后卧室的昏暗更加沉郁。
他一声不吭走到浴缸边,自上而下看着她赤裸的身体。
谢知絮表现得很冷静。
但一个无比阴暗的念头正在他的脑中酝酿——为什么不将他的黑暗浸透她的整个身体,将她这位神明永远拉入深渊?
这是他们唯一能够长相厮守的机会,将会在深渊里永不分离。
他盯着她玉白的皮肤,眼神幽暗。
似乎都可以看见,他的血液再次涂满她的全身,他们在黑暗里深深交合的样子。
因为被逼到了绝望的境地,谢知絮无法消散掉这个恐怖的想法,心脏和身体都在因为找到了一个好方法而极端亢奋地战栗着。
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考虑将自己的心脏掏出来,让她吃下去。
反正他的心里全都是她,由她咀嚼咽下,再好不过。
这样,是不是就能将纯洁的神明拽入黑暗?
就在谢知絮的阴暗想法灼烧得一发不可收拾时,他看见了她美丽明亮的眼睛。
乔渺趴在浴缸边,朝他微笑:“知道吗,谢知絮,我想拥有这份力量也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她的眼眸,如世间最清澈珍贵的一汪泉水,将他腐烂的大脑,彻底冲洗了个干净。
他看着她,喉结急切滚动了两下,终于开口:“你觉得我需要你保护?”
“我知道你很厉害也不会死,但是……”她的眼神越来越温柔,“因为我爱你,就想尽可能的去保护你,这种感觉是非常强烈的,无关于你是否需要保护。”
“你应该也有相同的感觉吧?因为你也同样爱着我,就会想要不顾一切的保护我。”
谢知絮看着她的笑容,仿若胸腔里炙烤的火焰一下子熄灭大半,僵硬的手指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。
乔渺:“有时候我会想,假如没有逆向时空,我们还会不会相爱。”
男人垂眼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