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风暴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,表面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往常的节奏。
初星却敏锐的察觉到,权至龙有些不对劲。
这种不对劲并非源于外部压力,更像是内部的焦躁和游离。
他会在团队讨论新曲编曲时,突然眼神放空,焦点不知飘向了何处;和她相处时,有时会陷入长时间的沉默,不像往常那样黏人地凑过来撒娇,只是安静坐在一旁,指尖摩挲着茶杯的杯沿或是她衣角的一小块布料;甚至夜里,她能感觉到他翻来覆去的动静,睡得极不安稳。
起初,初星以为他还在为舆论余波担忧,或者只是创作遇到了瓶颈,陷入了艺术家的周期性低潮。
“至龙?”她放下手中的平板,转向又一次对着窗外夜色发呆的权至龙,“你最近怎么了?总感觉你心不在焉的,好像有什么心事?”
他迅速转过头,条件反射的堆起一个惯常的撒娇笑容。
“嗯?没有啊。可能就是最近天气太闷了,有点提不起精神,累了吧。”
他边说边凑过来,习惯性的想用身体的蹭蹭糊弄过去。
“我们yeobo是在关心我呀?真好……”
若是平时,初星很可能就被他这套带偏了。但这次,他笑容底下的僵硬和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焦躁,没有逃过她的眼睛。
她抬手抵住他的肩膀,将他推开一点距离,认真的注视他的双眼。
“权至龙,你骗不了我的。到底怎么了?告诉我。”
权至龙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慢慢敛去。
他避开她直视的目光,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相互绞紧的手指上,小声嘀咕:“真的没什么。可能就是…天气太热了,心里有点闷,静不下来。”
可这个借口苍白得连他自己听起来都缺乏说服力。
接下来的时间,这种情况愈演愈烈。
他会莫名叹气,对着手机屏幕皱眉,接到某些电话时,会刻意走到阳台或书房去接,声音压得极低。
初星又尝试着问了几次,语气一次比一次温和,也一次比一次直接。
他要么转移话题,引向晚餐想吃什么或者某部新上映的电影;要么就用更黏人的亲昵来堵她的嘴,试图用身体语言掩盖内心。
这反而让初星更加确定了一定有事发生,而且是让他感到难以启齿、或者正在进行艰难和痛苦的纠结的事情。
被排除在外并不好受,尤其是在对他这种恨不得挂在她身上的人来说,更显得刺眼。
担忧和不被信任的酸涩在她心里发酵。
终于,在一个分外闷热的傍晚,权至龙又一次用勺子无意识的搅动着碗里的汤,眼神空洞的望着某处,甚至连初星叫了他两声都没有听到。
她放下筷子,陶瓷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权至龙一震,茫然抬头:“嗯?怎么了?娜比?”
初星看着他,没有再迂回试探,直接问:“权至龙,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?是公司又有什么棘手的事?还是……你身体不舒服,没告诉我?”
她心里又闪过一个更坏的念头,喉咙发紧。
“……或者,你是不是……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?”
最后一个问题问出口,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,可他近段时间以来的心虚、回避和焦躁,实在太像那么回事了。
权至龙瞳孔瞬间收缩,反应激烈得近乎失控:“没有!怎么可能!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!”
他低吼了出来,还差点打翻了面前的水杯,水流溅出,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可他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解释,只是更用力地挠了挠头发,语气带了点痛苦的恳求:“娜比啊…你别再问了…求你了…再给我一点时间…等我…等我理清楚头绪,处理好…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,好不好?”
初星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