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成玉看着被束缚在病床上的十人,有她手下的兵,有她面熟的转移者,其中甚至还有一名十几岁大的女孩。
他们面容消瘦,精神萎靡,但明显还有着人的神智和生命体征。
如果他们已是异种,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击杀,可现在
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在听到治愈的可能时,竭力转过头殷切地看向他们,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将他们杀死——
那和杀人又有何异?
所以,在韩渐鸿提出他可以将感染者治愈的时候,她犹豫了。
“放心吧廖队长,您知道的,我主攻的就是寄生学领域。”
韩渐鸿原本伸出的手僵在空中数秒,见眼前的护卫军并无和他握手的意思,他浅笑一下,收回手,扶了扶镜框看向廖成玉。
“见笑了廖队,看来小江中尉并不相信我的医术,”他似乎很无奈地轻笑摇头,“年轻人都这样,鲁莽不计后果,十几条人命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?”
看似温和大度,实则一句话中明嘲暗讽。
温蒂上下审视一番眼前的青年,轻轻一笑。
“韩医生既然这么有信心,万一没能控制住,最终殃及全艇的责任你敢背吗?”
韩渐鸿看着廖成玉,话音刚落,就听一旁传来少女悠悠的质问。
他皱了皱眉,转头向发声人看去。
“末日初期怀江等地爆发的鱼鳞病人也是寄生异种所致,感染者最初便被送往了怀江第一人民医院。”
少女顿了顿,黑眸透过护目镜与韩渐鸿对视。
“但我没记错的话,怀江的第一个沦陷地就是医院。”
“韩医生就这么确定,自己的水平比整个怀医的医生都要好?”
韩渐鸿扶了扶下滑的镜框,方框眼镜的背后,一丝厌恶转瞬即逝,但很快被隐藏好,面上再次恢复成儒雅的笑意。
“怀江当时没有任何准备,沦陷也属正常。”他轻叹了口气,“小江中尉语气何必如此之冲,我也不过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。”
廖成玉视线本丝毫不离病床上的几人,听着两人的对话,不由皱了皱眉,看向韩渐鸿。
“护卫军思虑周全是好事,在此之前我们没碰到过寄生类异种,怀江鱼鳞病人是个很好的参考例子。”
韩渐鸿眼镜后的神色有一瞬间碎裂,他咬了咬牙,好在就在这时,超声室中走出一名医生,将一份扫描结果递给了他。
“廖队,韩医生,王先生的超声结果出来了。”
韩渐鸿低头翻阅一番,原本结果刚出一瞬间的严肃也在此刻彻底放松,他嘴角微微上扬,好似已经有了十成十的把握。
“廖队您看,这些虫子寄生在患者腹腔。”他侧身向廖成玉,指着超声影像某处,“这些灰阶表现相对规则、稳定的是王先生的实质器官,而这几条附着其上的动态性灰阶就是他体内的虫子。”
“我原本还担心,像王先生这样较严重的患者是否已经产生了器官穿孔等严重并发症,幸好,并没有。”
韩渐鸿从容地笑着。
温蒂站在廖成玉右后方,也看到了韩渐鸿所示超声影像。
她第一时间看向王天赐的脑部,灰阶均匀规则,并无异常寄生。
腹腔脏器之上,四条附着的孑孓大小不一,最大的和小半条手臂差不多,最小的也有拇指大小。
她朝着超声室看去,眉头轻蹙。
异种寄生处在腹腔,那为什么牟艳会表现出思维被影响的症状?
而且为什么是四条?
监控中钻入王天赐体内的明明只有一条,是后面又有寄生孑孓通过饮水进入了他体内吗?
“您看,我说了,这些寄生虫并没有您们当时所想那么危险。”
韩渐鸿收起报告结果看向廖成玉,余光撇过一旁静默的护卫军少女,轻轻一笑。
“它们只是进入患者腹腔,附着在脏器上吸食患者体内营养,除了会让原本健康的人快速消瘦,死亡,并无其他异处。”
“被这样异种寄生的感染者与病人无异,把他们放入修复舱,生物电刺激可以让寄生虫排出体外,排出瞬间进行灭杀,就可解决。”
韩渐鸿的治疗方案听起来很完美,廖成玉欣然同意,束缚在病床上的十人依次被抬入内厅修复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