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份奏本被林翌甩在案上,纸页散开,墨字朝天。
“这次不止德亲王。”
林翌的声音沉得像灌了铅,他解下外袍,扔在椅背上,一只手撑著桌沿,另一只手攥成拳。
“范昭下场了。”
顾夕瑶放下比对结果,伸手把散开的奏本一份一份收齐,从头看起。
看得很慢。
林翌在旁边站著,没坐,也没催。
等她五份全部看完,他才开口,语气比刚才更沉:“范昭和李衡都是老派,认死理的人,他们不会无缘无故联名,有人在背后做了工作。”
顾夕瑶把最后一份奏本合上,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封面。
“范昭的措辞你看了吗?”
“看了。”
“他用的是有违祖制,不是监国妃专权。”
林翌一愣。
“周敬元的奏本里写的是藏私於东宫,以女官之名行囤积秀女之实,措辞尖锐,矛头对准我,但范昭那份,通篇只谈制度,不涉及任何人。”顾夕瑶把两份奏本並排摆好,“这说明范昭是被规矩拉下场的,不是被人收买的,他確实觉得不合制度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再拖下去,站出来的不只五个人。”顾夕瑶抬起头,“范昭一动,整个御史台都会跟,李衡一动,太常寺也会附议,他们不是在帮德亲王,是在维护自己心中的规矩,但结果一样,都会变成攻击你我的口实。”
林翌的下頜线绷得死紧。
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了。
果然。
“册封吧。”
两个字落地,书房里安静了三息。
林翌没动。
拳头攥得更紧了,指节发白。
顾夕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拋出方案。
她站起来,绕过书案,走到他身侧。
很近。
近到手臂几乎挨上他的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