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人对內的反腐,都是如此大开大合,雷厉风行。”
“而我们呢?还在为了一点蝇头小利,勾心斗角,什么都是低端,小气,上不了台面。”
他话语中充满了对大唐的推崇和对自身的鄙夷。
这种极度的自卑,几乎是刻在倭国精英骨子里的。
他们一方面嫉妒大唐的强大,一方面又疯狂地崇拜著这种强大。
甚至,藤原镰足和犬养三田,在描述自己被审讯的经歷时,脸上都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。
在他们扭曲的观念里,被如此强大的存在所羞辱,也是一种荣幸,一种强者的认可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苏我入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。
藤原镰足不卑不亢地回答:“我的意思是,解铃还须繫铃人。”
“此次事件,源於我们触怒了唐皇,但真正让唐皇感到愤怒的,並非『渡种本身,而是我们这种行为背后所体现出的,对大唐国力的蔑视,和对唐人的不尊重。”
“所以,我们道歉必须要有诚意,但这个诚意,不一定非要让大王亲自前往。”
“我们可以派出规格最高的使团,由一位皇子带队,带上我们能拿出的最珍贵的礼物前往长安。”
“但是我们私下里去见那位豫王殿下,也就是那位总理大臣。”
“將姿態放到最低,向他请罪,只要能获得他的谅解,他自然有办法去平息唐皇的怒火。”
“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藤原镰足的方案听起来確实可行。
既保全了大王的顏面,又表达了足够的诚意。
苏我虾夷短暂思考后。
他决定採纳这个建议。
与此同时。
飞鸟京的另一处,简朴的皇居之內。
一个身影,正在月下擦拭著一柄长剑。
他就是中大兄皇子。
他的面前,也跪著一个人,是刚刚从苏我氏府邸中跑来的藤原镰足的心腹。
心腹將苏我氏的会议內容,一五一十地,全部稟报给了中大兄皇子。
中大兄皇子听完,脸色如常。
“苏我虾夷这个老狐狸,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
“想用一个皇子,和一些金银,就平息天朝的怒火?真是天真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庭院中,望著长安的方向。
“天朝的怒火,是用来平息的吗?”
“是用来利用的!”
“苏我氏压在皇室头上的这块石头太久了。”
“这一次就是我们搬开它的最好机会!”
他转身,对那名心腹下令。
“回去告诉镰足,他的计策很好,但还不够。”
“让他在暗中准备,联络那些同样对苏我氏不满的豪族。”
“就说,这倭国的天下,该换个主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