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很暖和,他们又一次不得不脱下他们的伦敦十一月的衣服,把它们搭在胳膊上。
街道都很狭窄而且陌生,街上行人的衣着就更加奇特,人们说的话是最奇特的了。
“我一个字也听不懂。”西里尔说,“我们到底怎样去要那些我们的义卖场需要的货物呢?”
“他们也都是穷苦人;”简说,“我确信他们是。我们想要的是王子之类的人啊。”
罗伯特开始打开魔毯,但是其他人阻止了他,恳求他不要浪费一个愿望。
“我们要求魔毯带我们到一个能够为义卖场弄到印度货的地方,”安西娅说,“它会的。”
她的信心被证实是正确的。
她的话音刚落,一位深棕色皮肤的戴着穆斯林头巾的先生向他们走来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他说话了,听到他说英语,他们开心极了。
“我的女王,她说你们是非常漂亮的孩子。她问你们是不是迷路了,是不是想要卖魔毯?她从她的轿子里看你们,你们来见见她——行吗?”
他们跟着这位陌生人,他似乎一笑就露出很多牙齿,他领着他们穿过弯弯曲曲的街道来到女王的王宫。我不打算描写女王的王宫,因为我真的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位女王的王宫,吉卜林先生看到过。所以你可以在他的书里读到关于它的内容。不过我清楚地知道那儿发生的事情。
老女王坐在矮坐垫的椅子上,身边有很多的其他女士——她们都穿着长裤,戴着面纱,全身上下金属丝线、金子和珠宝都闪闪发光。那位棕色的、戴着穆斯林头巾的先生站在某种雕花的屏风后面,翻译孩子们说的话和女王说的话。当女王要求买下魔毯时,孩子们说“不”。
“为什么?”女王问道。
简简短地说了一下原因,译员如实翻译了。女王又说话了,然后译员说:——
“我的女主人说,这是一个好故事,你把它从头到尾说一遍,不要顾虑时间。”
他们只好照着做。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,特别是整个故事都要讲两遍——西里尔讲一遍,译员再讲一遍。西里尔说得很投入。他对这件事情变得非常热心,讲了凤凰和魔毯的故事,还有那座孤塔、女王厨师,遣词造句上不知不觉地变得越来越像天方夜谭了,女王和她的侍女们听着译员讲述故事,在她们的厚垫子上笑得滚来滚去。
故事结束后,她说话了。译员解释了她刚才说的话:“小东西,你是一个天生的故事家。”她把围在脖子上的一串绿宝石扔给了他。
“哦,太可爱了!”简和安西娅大声地喊道。
西里尔鞠了几个躬,清了清嗓子,然后说——
“非常非常感谢;不过我更希望她能给我一些集市上的便宜货。告诉她我想要把它们再卖掉,用这笔钱买衣服给那些没有任何衣服穿的穷人。”
“告诉他,我允许他卖我的礼物,用这笔钱给那些没衣服的人买衣服穿,”女王说,然后这话被翻译了。
但是,西里尔很坚定地说:“不,谢谢你。货物今天就要在我们的义卖场卖出去。在一个英国的义卖会上,没有人会买一条绿宝石项链。他们会认为这是假货,不然的话,他们就会想知道我们是从哪儿弄来的。”
因此,女王派人去找来了一些漂亮的小物件,她的侍从们把这些东西堆在了魔毯上。
“我必须借给你们一头大象来运走这些东西。”她大笑着说。
但是安西娅说,“如果女王能借给我们一把梳子,让我们洗洗手、洗洗脸,她将会看到一件魔术般的事情。我们和魔毯,还有这些铜盘子、罐子、雕花物品和这些林林总总的东西都会像烟一样地消失。”
女王为这个主意拍手叫好,借给孩子们一把镶着象牙莲花的檀木梳子。他们在银盆里洗了脸和手。然后西里尔作了一场非常有礼貌地告别演说,最后,他用下面这句话非常突然地结束了他的演讲——
“我希望我们在学校的义卖场。”
当然,他们就在义卖场了。留下女王和她的侍从张大嘴巴,瞪着镶嵌了大理石的空****的地板,刚才魔毯和孩子们还在那儿呢。
“如果真有魔法的话,那就是魔法!”女王说,对于发生的事情很高兴。打那以后,这件事情就成了宫庭的侍女们在雨天谈论的内容。
西里尔的故事花费了很长的时间,因此当女王派人去拿漂亮的小物件的时候,他们已经吃了一些奇特的甜食作为他们的晚饭,现在学校教室里的煤油灯已经点亮起来。外面,冬天的黄昏已经悄悄地笼罩了卡姆登镇的房屋。
“我很高兴我们在印度洗过了,”西里尔说。“要是我们必须赶回家去擦洗,我们应该会非常晚的。”
“还有,”罗伯特说,“在印度洗要暖和得多。如果我们生活在那儿,我也不会怎么介意的。”
细心体贴的魔毯把孩子们放在了一块昏暗的空地上,在两个摊子交接的角落的后面。地板上到处是人们丢下的细绳和褐色的纸,沿着墙壁堆着许多篮子和箱子。
孩子们从一个摊子下面爬了出去,那摊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桌布、席子等东西,上面有那些不需要工作、无所事事的女士们镶嵌的漂亮图案。他们从摊子的尽头出去,移动了一个餐具柜的罩布,上面装饰着一幅很有品味的蓝色天竺癸图案。女孩们出来了,没有人注意到她们,西里尔也这样出来了;但是,罗伯特,正当他小心翼翼地出来的时候,看摊子的比德尔夫人正好走了过来,她那有大又结实的脚牢牢地踩在了罗伯特的又小又结实的手上。如果他因为疼痛而叫喊那么一两声,谁又能够责怪他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