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!”姑娘接过刀,站在案板前。
她切姜的手法不算好,但很稳,一片一片,厚薄均匀。
切蒜的时候,先用刀背拍一下,皮就裂开了,剥得乾乾净净。
切葱花的时候有点慢,但切得很细,比洪杰预想的好。
“还行。”洪杰忍不住说了一句。
姑娘抬起头,眼睛亮了一下,嘴角弯了弯,又低下头继续切。
“大哥。”姑娘一边切葱花一边开口,声音不大,“我知道你嫌我麻烦。”
洪杰没接话。
“我不是赖到你。”她低著头,手上的动作没停,“我就是想干活,换口饭吃。等我能自己养活自己了,我立马走。”
洪杰看著她。
她穿著那双大了点的布鞋。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上有些水渍,头髮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灰。
但她干活的样子很认真,每一刀都切得仔仔细细,一点不糊弄。
洪杰摸了摸自己下巴,感觉有些烦躁。
“你叫陈秀兰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绵竹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家里还有別的人没?”
姑娘沉默了一下:“有个叔,有个婶。还有个弟,堂弟。”
“你不是说有个哥哥嘛?”
“进山挖药没出来,他们说跑去外地了,有的说死了。”
“那你跑出来,你叔叔婶婶他们不管?”
姑娘没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葱切得更用力了。
然后洪杰没再问了。
他转身架起铁锅,处理软炸扳指的预製工序。
锅里先烧上井水,丟进拍破的姜块、挽成结的小葱、倒一勺料酒,水开下洗好的整根肠头,汆了五分钟,逼出里面的血沫和残余腥气,立刻捞出来沥乾。这一步只去腥不定型,绝不能煮久了塌了肠壁的韧劲。
紧跟著换了小卤锅,清水里丟八角、桂皮、花椒、薑片,加半勺盐、一勺生抽,烧开后把汆好的肠头放进去,小火卤十五分钟,刚断生就捞了出来——系统配方里標得明白,久煮会让肠壁软烂,炸的时候直接塌成泥,根本形不成扳指的挺括模样。
滷好的肠头沥乾水汽,洪杰刚拿起竹籤,陈秀兰就凑了过来:“大哥,这个我会!我妈以前灌香肠,都要拿针扎孔排气!”
洪杰愣了一下,把竹籤递给她:“要扎匀,整根都要扎满,別戳破肠壁,不然下锅要炸油。”
“嗯!我晓得!”陈秀兰接过竹籤,仔仔细细地扎了起来,她手稳心细,半根肠头没两分钟就扎完了,孔眼匀匀的,半点没伤著肠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