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笼罩了整个公寓……
然后,他们听到了声音——马车的声音,很多很多马车的声音,很重很重的马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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莱昂纳尔站在阿尔勒街街口。在他身后,二十辆大马车排成一列,每辆车上都堆满了货物。
食物,煤炭,干净的棉布,成桶的干净水,生石灰,石炭粉,漂白粉……重得要用两匹大挽马才能拉得动。
车队旁边,站著十几个车夫,还有两个年轻人。
警长阿尔方斯·勒格朗紧张地跑过来,拦在车队面前:「索雷尔先生,您不能过去!你难道不知道内政部的命令吗?
一旦与公寓里的人发生接触,要么去医院,要么也要关在公寓里!」
莱昂纳尔平静地看著他:「我当然知道。这个混蛋命令就是在我面前被下达到你们头上的。」
阿尔方斯·勒格朗一愣:「那您还……」
「我来了,就是要和这些相信我方法的人在一起。如果我错了,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。」
阿尔方斯·勒格朗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莱昂纳尔盯著他:「你难道想让公寓里那些可怜人在你的面前一个个饿死?」
阿尔方斯·勒格朗哑口无言,却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。
这几天他也承担了巨大的心理压力——上面的老爷只需要动动嘴,而在一线承受道德谴责的是他。
莱昂纳尔不再理会他,回头对车夫们说:「把车赶到公寓门口,然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。」
车夫们面面相觑,但看到莱昂纳尔平静而坚决的眼神,他们还是照做了。
马车缓缓驶向阿尔勒街17号。
街对面的封锁线后面,警察们看到阿尔方斯·勒格朗的举动,同样默默让开了一条路。
他们都知道莱昂纳尔·索雷尔是谁,也知道如果今天警察阻止他和他的车队,明天报纸上会怎么写。
马车在公寓门口停好。莱昂纳尔让所有的车夫都先离开,只有自己站在门口等待。
公寓的窗户里,出现了一张张脸,苍白的,瘦削的,充满警惕的……然后他们露出了惊讶、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莱昂纳尔抬起头,看向三楼的窗户。那个曾经威胁要浇开水的女人,正站在那里,看著他。
「开门吧。」莱昂纳尔说,「我是来帮你们的。」
几秒钟的沉默过后,铁门后面传来搬动重物的声音,堵门的桌椅被慢慢移开。
接著铁门开了,几个健康的工人走了出来。
他们眼含热泪,看著莱昂纳尔,又看看那二十辆装满物资的马车。
莱昂纳尔指了指这些马车:「开始搬吧。我们一起。」
他卷起袖子,走向第一辆马车,抱起一袋面粉。
工人们愣了一下,然后纷纷上前。面粉,煤炭,水桶,棉布……一箱箱,一袋袋,被搬进公寓楼里。
街对面,人群静默地看著这一幕。
记者们飞快地记录著,画著速写。几台架起来的照相机的快门响了,记录下了这一刻。
没有任何征兆的,两个年轻的记者冲出人群,冲向公寓门口。
警察想拦,但没拦住。
两个记者很快跑到莱昂纳尔身边,开始帮忙搬运物资。
「索雷尔先生,我是《费加罗报》的记者加斯东·卡尔梅特。」高个子的年轻人一边搬东西一边说。
「我是自由记者莫里斯·巴雷斯。」另一个说,「我们会和您一起进去,记录下里面的一切,然后公之于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