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亮起微弱的灵光,一股细若游丝的真炁从丹田中抽出来,顺著经脉流向指尖。
他身子还是虚弱,催动施云术这种小法术都有些勉强,灵光一闪一闪的,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。
一朵巴掌大的云从他指尖上方三尺处凭空生成,隨后迅速膨胀,晃晃悠悠地飘到许知念头顶,晃晃悠悠地停住了。
云不大,刚好够遮住一个人。
许知念感觉到头顶的光线暗了下来,直起腰,抬头看了看那朵云,又转头看向田埂上的李寻真。
她眨了眨眼,衝著他露出笑容,又低下头继续拔草了,乾的更有劲了。
那朵云一直在她头顶跟著,她走到哪,云跟到哪。
李寻真坐在田埂上,百无聊赖地看著许知念在稻田里忙碌,看著看著,丹田中的地仙道果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他愣了一下。
之前只有许知念的清灵之气,才让道果有反应。
此刻许知念在田里,离他有十几步远,根本没有碰到他,道果却在震动。
他凝神內视,发现道果的震动並非因为吸收了什么东西,他的目光落在了稻田上。
那片稻田在道果的震动中,在他眼中变得不一样了。
原本只是绿油油的水稻和亮汪汪的水面,此刻却像被揭去了一层纱,露出了底下的另一番景象。
水田底部,泥土之下,有无数细密的脉络在延伸,像人体的血管,又像植物的根系,纵横交错,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將整片水田笼罩其中。
那些脉络散发著淡淡的灵光,顏色是一种极浅的翠绿,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芽。
它们不是静止的,而是在缓缓流动,像是有某种东西在脉络中穿行,从这一端涌向那一端,匯聚又散开,形成了一个复杂而有序的循环。
李寻真屏住了呼吸。
他转过头,看向旁边別人家的稻田。
那片稻田的底下也有类似的脉络,但杂乱无章,像是被人胡乱扯在一起的线团,断的断,缠的缠,灵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,有些地方甚至完全是死寂的灰色。
田里的水稻也確实长势不好,稀稀拉拉,叶片发黄,和许知念的稻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再看回许知念的稻田。
那些脉络密集有序,他注意到了许知念的移动。
她在稻田里拔草,每走一步,落脚的位置都不是隨意的。
她踩在田垄上,踩在稻苗之间的空隙里,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了那些脉络的交匯节点上。
当她踩下去的时候,脚下的节点会微微一亮,像被点亮了一盏小灯,然后那点亮光会顺著脉络扩散开去,流向整张网络。
不对。
不是她在踩那些节点。
是那些节点在隨著她移动。
李寻真盯著看了很久,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。
那些脉络的节点像是活的,许知念往前走,前面的节点就会微微调整位置,恰好出现在她的脚下。
她转弯,节点也跟著转弯。
她停下来,脚下的节点就稳定不动,像一块垫脚石稳稳地托著她。
整张网,整片稻田的灵气脉络,都在围绕著她运转。
就好像——
这片土地认识她。
就好像这片土地在主动配合她,主动服务於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