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。”
林苏掀开帘子走了进去。
帐內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,只有正中央一盏羊油灯亮著。
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她熟悉的松木香,混著冷杉针和檀木调的气味,是从帐篷里慢慢渗出来的。
大萨满坐在正对门口的一张矮案后面。
案上铺著几张樺树皮,旁边搁著炭条和一把小银刀。
他今天没有穿那件在岩洞里见过的厚重法袍,只穿了一件银蓝色的交领长袍,袖口收紧,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
那张白色兽骨面具依旧覆住了大半张脸,面具边缘垂著的银饰在烛火下泛著一层柔润的光。
“坐。”他抬手,往案前的毡垫上指了指。
林苏在毡垫上坐下来,把怀里的陶罐放在案上。
“萨满大人,我师傅让我来换一罐药引。这是旧罐,还有诊金。”
她把银子和羊皮也放在案上,动作规规矩矩,语气也公事公办。
大萨满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旧陶罐,伸手拿起来,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罐壁,听声音就知道,里面的药引確实已经淡了。
“叫魂用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听说你学会了叫魂。”
“嗯。”
大萨满默然了一瞬,接著问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用的怎么样?”
这次对方总算没再嗯一声了。
“还行。”
大萨满略微頷首,没有再问。起身走到帐篷深处一排木架前,从上面取下一只新的陶罐。
他把新罐放在案上,然后拿起那几块银子和羊皮,看了片刻,將银子推到一边。
“这些羊皮就够了。”
“那我就不打扰大人了。”
林苏没推辞,伸手去拿罐子和银子,准备起身告辞。
她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一件东西,动作停了下来。
乌云给的骨哨,用一根红绳繫著掛在脖子上,此刻正贴在她锁骨的位置,被体温捂得温热。
她犹豫了一瞬,还是把它从衣领里拽了出来。
“大人,还有一件事,您认识这个字吗?”
大萨满的目光落在那枚骨哨上。
骨哨尾端刻著一个符號。
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林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