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气息里蕴含的法则共鸣深度,已经越过了化神的上限。
炼虚。
镇元子坐在蒲团上,一动不动。
炼虚境。
举手投足间可勾连天地法则、移山填海的炼虚境。
一个来月前进入五庄观时连引气入体都没完成的蓝星凡人,现在是炼虚境了。
密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檀香的菸丝在空气中绕了两个圈,又绕了两个圈。
镇元子缓缓抬起右手,掐了个诀。
推演。
他要看看苏木这些天在外面到底经歷了什么。以他地仙之祖的道行,推演一个晚辈的因果轨跡就跟翻书一样简单。
法诀运转。
天机浮现。
然后——空白。
镇元子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被遮蔽,不是被屏蔽。是那条因果线压根就不存在。
苏木的因果轨跡在离开五庄观的那一刻就断了。不,不是断了。是从来就没有生成过。
这个人走过的路,做过的事,接触过的人——所有本该留下的因果印记,全部是一片混沌虚无。
就像有人拿了一块橡皮,把天道的记录本上关於苏木的那几页全擦了。
擦得乾乾净净。
镇元子又试了一次。
还是空白。
第三次。
空白。
密室里的檀香忽然灭了。
不是风吹的。是镇元子身上下意识泄出的法则波动,把方圆十丈內的空气都压得凝固了。
他坐在蒲团上,两只眼睛盯著虚空中一个谁也看不见的点。
算不出来。
他镇元子,地仙之祖,与天同寿,混元道果,大罗金仙。
算不出一个炼虚期小辈的因果。
这种事,他上一次碰到还是在鸿钧老祖座下听道的时候。那时候坐在他旁边的,叫太上老君。
镇元子把拂尘搁在膝盖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
再睁开的时候,他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。
但那种平静跟之前不一样了。
之前是置身事外的从容。一个看了几万年大戏的老观眾,偶尔捡到个有意思的小角色,隨手投餵两口粮食,看看能长成什么样。
现在不是了。
镇元子从蒲团上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密室门口,推开门。
门外的走廊里,明月正端著一碟点心往这边走,大概是给师父送宵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