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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出了艺体中心,穿过操场往校外走。
暮色四合,夕阳缓缓沉入远山,金色的残晖铺在操场上。微风轻轻拂过少年洁白的校服下摆,将两人的身影拉成长长的剪影。
他们沉默地穿过空旷的操场。
乐缇望着贺知洲的背影——
他依然挺直脊梁,黑色琴包在肩上稳当当地背着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她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半晌,贺知洲先一步开口,语气听上去很轻松,和往常无异,“前阵子我和我姐打了个赌。就在投票发起的那天。她说她能帮我拉票,但如果我没拿到参赛资格,就乖乖去美国。”
他顿了顿,又轻嘲地笑了声:“这是我唯一的机会……”
“可我赌输了。”
“乐缇,对不起。”
她停下脚步,睫毛低垂:“为什么要和我道歉?”
“……”贺知洲也跟着停下,没有回头,“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,我想了很久……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”
他从未畏惧过什么,却唯独在关于乐缇的事上,他一再犹豫,总会变得怯懦。
他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,几乎每天都会见面,就连寒暑假都没有怎么分开过的青梅竹马。早就习惯了彼此,和人依赖氧气没有什么区别。
乐缇是他的氧气。
他离不开她的氧气。
身后迟迟没有回应。
贺知洲不敢回头,不敢看她此刻的表情。
他猜她一定在生气——
气她不是第一个知情的人。
按照往常,她大概会好多天不理他。
他深呼吸一口气,抬手隔着衣料轻轻碰了碰那个吉他拨片项链,故作轻松地扬起嘴角:“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取什么‘原地解散’,这名字还真有些不太吉利,现在真……”
乐缇轻声打断:“笑不出来就别笑了。”
贺知洲嘴角的弧度倏地僵住。
然后一点点,沉落下去。
“……贺知洲。”
“嗯。”
乐缇忽然哽咽说不下去:“贺……”
听到她不成调的声音,贺知洲眼睫微颤,难以置信地转过身——
少女背着书包站在夕阳里,眼底盛满晃动的泪光。她忽然用力抓住他的手,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步。
他错愕地看着t突然情绪失控的乐缇。
她把脸埋在他的手臂上,呜咽着反复念他的名字:“贺知洲……贺知洲……”
她的肩膀颤抖着,哭得不能自已。
温热的泪珠落在他皮肤上,滚烫得他心里也跟着发疼。
贺知洲一时恍惚。
乐缇哭了。
她哭了?
下一秒他猛然回神,毫不犹豫地朝她伸出手,一手扣住她的手腕,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,将人紧紧按进了怀里。
他弯腰将她完全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