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是一位同行,他们门当户对,经人介绍相识,水到渠成。
婚后的池小婉,更沉稳了些,少了尖锐的稜角。
偶尔,在深夜独处时,她的思绪会飘回很多年前。
这才后知后觉,看清了自己骄傲背后的本质——
深切的自卑。
在那段与季惟然的关係里,她就是极度自卑的。
他拥有她所没有的一切:样貌、家世、从容不迫的气度。
她有什么呢?
只有一份引以为傲的成绩单,但不足以抹平鸿沟。
她永远也做不到像玉璇那样,娇声索取想要的关注。她一直在用骄傲掩饰对欲望的恐惧。
而更让她在多年后恍然醒悟的是——
季惟然,从未喜欢过她。
他只是选择了一个省心的结婚预备对象。
如今,她也选择了“合適”。
可夜深人静时,她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曾让她心动过、也心碎过的人。还是会下意识关注沪市那边的消息。他和玉璇似乎很恩爱,偶尔在新闻里亮相,般配得刺眼。
池小婉望著窗外深市繁华的夜景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她还是结婚了。还是在乎世俗眼光,还是期待著另一个人的爱。
希望在平行时空,有另一个池小婉,替自己洒脱地活著。
在现实这个时空里,她只是笑了笑,转身走向臥室。丈夫已经睡下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
明天,还有手术,还有论文,还有生活。
她的轨跡线,依旧向前延伸著。
各人有各人的路途。
各人有各人的星辰大海。
也各有各的求不得与放不下。
这或许,就是人生了吧。
……
玉璇这辈子,算是寿终正寢。
她和季惟然没有要自己的孩子。
季惟然坚决不同意,作为外科医生,他知道这件事的凶险,无法想像没有她的世界。
玉璇则纯粹是觉得,损伤自己身体的事,她可不干。两人在这点上倒是一拍即合。
时光终究是最公平的。
季惟然先走了。
在一个秋日下午,阳光很好,他躺在臥室的床上,面容平静。多年的操劳和遗传因素,让他的心臟先一步停下了。
玉璇没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