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积不大,大约一百二十平米,但设备的密度高得离谱。六块主屏幕掛在正前方,实时显示多路监控画面、信號分析图谱和人员定位信息。两侧墙壁是隔音吸声板,排列著十二个工作站,每个工位前坐著一名技术人员。
这些人来自五个不同的国家。
鹰酱cia技术分析处两人,不列顛军情六处信號情报科一人,袋鼠国国防信號局一人,枫叶国通信安全局一人,加上三名本地招募但不知道僱主真实身份的华裔技术外包。
坐在指挥台正中央的,是cia东亚行动处高级行动官杰森·米勒。
他面前的主屏上,正实时显示著一段音频波形——来自吕青蓉身上那枚植入式微型窃听器的实时信號。
“信號稳定,背景噪声在可接受范围內,语音清晰度94%。”坐在左侧的信號技术员布莱恩匯报。
米勒点了一下头,没回话。
吕青蓉身上只装了一个窃听器,型號是cia最新一代的mk-iv生物贴片,贴在左侧锁骨下方的皮肤表面,肉眼不可见,常规安检设备无法探测。
除此之外,没有其他任何电子设备。不敢装。
龙国的反侦察能力他们已经领教过了——沈念身上那部备用卫星电话只开过两次机、每次不超过三十秒,依然被对方捕捉到了频段信號。吕青蓉不能重蹈覆辙。
窃听器单向传输,频段搭在民用fm边带上,混在商业广播的底噪里,每三十分钟自动压缩发送一个数据包。接收端在距京华大学一点二公里外的一辆改装麵包车里,麵包车把信號中继到这间地下指挥室。
三个远程观察员分布在京华大学周边不同位置。一个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二楼靠窗座位,一个在西门商业街的手机贴膜摊后面,第三个骑著外卖电动车在校区周边来迴转。
全部是cia训练过的本地资產,面孔上不了任何龙国资料库。
“目標与吕青璇已完成首次自然接触。”布莱恩继续匯报,“对话內容以家庭敘旧为主,未涉及任何敏感领域。目標反应自然,未做过多停留。初步判断:首次接触顺利。”
米勒转过椅子。
他身后站著一个人。
四十多岁,寸头,深灰色休閒夹克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。
cia特別行动组首席训练官,代號“铁匠”。
吕青蓉在波士顿的训练,就是他亲手带的。
米勒抬了一下下巴:“你怎么看?”
铁匠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。
“吕青璇有戒备心。”
米勒皱眉。
“你確定?”
“刚才那段对话,前四分钟节奏很流畅,第五分钟吕青璇主动把话题引向波士顿的生活细节——室友习惯、导师口音、食堂菜品。这些全是可以交叉验证的事实性信息。”
米勒听懂了。
吕青璇在试。
一个正常的表姐妹重逢,聊的应该是情绪、近况、想念,不会精准地把每个话题都压在可验证的事实上。
“但这不影响任务。”铁匠接著说,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戒备心是预期之內的。吕青璇本身就是龙国体系內的人,她对任何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都会保持警惕——包括亲姐妹。我在训练吕青蓉的时候,就已经把这个变量计算进去了。”
他走到工位前,调出吕青蓉在波士顿接受训练期间的全部评估报告。
“一个半月,一百一十四项测试科目,综合评分97。3。反审讯测试通过率百分之百。微表情控制评分,我带过的所有人里最高。”
他转过头看著米勒。
“吕青蓉的智商实测142。理解力、应变能力、情绪控制,全部顶格。她不是被我们硬拗出来的,是天生適合干这行。吕青璇聪明,但吕青蓉跟她一起长大二十年,知道她的每一个习惯、每一种试探方式。”
铁匠的声音不大,但整间指挥室里的人都在听。
“这一场,我们贏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