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一阵发烫。
他低著头,加快脚步往食堂走。
路上又遇到几拨人。反应都差不多。窃窃私语,指指点点,偶尔还有手机举起来偷拍一下。
林墨的拳头在裤兜里攥紧了。
妈的。
全校都知道了。
他想起昨天操场上的场景,胃里就翻涌一阵噁心。那种失控的感觉,从小到大跟了他十八年。小学考试的时候犯过,初中运动会的时候犯过,高考的时候犯过。
每一次,都是在最不该出事的场合出事。
每一次犯完,留给他的只有周围人的异样眼光,和事后铺天盖地的难堪。
以前在京州,丟人也就丟在自己班上。
现在倒好。京华大学,全国最顶尖的学府,上万双眼睛盯著。
495分特招本来就够扎眼了,现在再加上个“操场行为艺术”,他这辈子的社死事跡,算是集齐了。
该死的糊涂病。
他真想把自己的脑子拧开看看,里面到底住了个什么东西。
好在半天的军训过去。
糊涂病没有再犯。
这让林墨稍稍鬆了口气。
然而。
等到了中午,食堂打饭时。
林墨端著餐盘排队。前面的男生侧过身,主动让了一个位置。
以前他会觉得这是受到尊重。
现在他只觉得那个“让”的动作里,掺了三分好奇和七分看猴子。
打饭的大妈还是老样子,红烧肉给他堆得冒尖。但旁边等著打饭的学生脸上那种表情,让这顿饭的滋味打了折扣。
林墨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周围照例没人敢坐。但今天的“没人敢坐”,跟前两天的“没人敢坐”不太一样。前两天是因为敬畏。今天多了一层——观赏。
大家在看他。
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看,是半公开的、带著八卦热情的看。
林墨低头扒饭,筷子戳进红烧肉里,没什么胃口。
耳朵里断断续续飘来隔壁桌的对话。
“就是他……”
“真脱了?”
“这到底是什么病啊?”
“估计病不小,不然怎么会让咱们校长都出面护著?”
“嘖嘖,这瓜可不小啊……”
林墨的筷子停了半秒。
吃瓜。
对,他现在就是全校最大的瓜。
一股说不清的窝火从胸口往上窜。不是对別人的怒气,是对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