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问过他犯病的时候是什么感觉。
“就……脑子里面突然涨起来,跟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撑著。”林墨用手比划了一下,“然后耳朵开始响,嗡嗡嗡的,周围的声音全没了。”
“接著就控制不住了。手会自己找笔,找纸,找任何能写的东西。不写出来就难受得要死,比憋尿还难受。”
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自己都乐了。
吕青璇没笑。
“写出来之后呢?”
“写完就好了。像放了气的气球,整个人软下来,啥都不记得。”
林墨捏著矿泉水瓶,把瓶身捏得变了形。
“这病从小就有。我妈带我看了不知道多少医院,ct、核磁、脑电图,全做了。医生说我脑子没毛病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我自己知道,肯定有毛病。正常人谁会犯这种东西?”
吕青璇没接话,把最后一口水喝完,瓶盖拧好。
“下次犯的时候,告诉我。”
林墨转过头看她。
“告诉你干嘛?”
“帮你挡人。”
吕青璇把空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转身就走了。
林墨站在饮水机旁,手里还攥著那瓶矿泉水。
帮他挡人。
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
从小到大,他犯病之后面对的只有两种反应:害怕,或者嫌弃。
从来没有人说过要帮他挡人。
瓶子里的水还有半瓶。他又灌了一大口,凉意从嗓子眼一路滑到胃里。
说不出的舒坦。
五米开外。
楚天蹲在树荫下,看著吕青璇离去的背影,表情裂开了。
“天哥,你是不是也想去送水?”张扬小声问。
“滚。”
楚天心里翻江倒海。
吕青璇。吕振华的孙女。全京华男生心里的白月光。
他楚天花了三天时间打听吕青璇的喜好,託了两层关係想约人家喝杯咖啡,连回復都没等到一个。
林墨在这站了三分钟,人家主动送水。
还问他的病情。
还说要帮他挡人。
这叫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