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渊神色未动,眼神沉得可怕。
纸人剩下半截身体还在往墙边爬,肚皮贴著地上的水一寸寸拖过去,身后留下一道湿黄的纸浆痕跡。
顾沉渊重新拾起电线,將裸露的铜芯压进纸浆湿痕里。
滋。
电光钻入它腹部,纸人身体弓起来,肚皮鼓了一下,那张惨白的脸转向顾沉渊,嘴唇一张一合,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。
顾沉渊再度挥动消防斧。
斧刃劈进纸人胸腹。
纸扎的骨架瞬间断开,红线崩散,碎纸浆溅在地板上。
纸人贴地抽动了几下,彻底不动了。
屋里只剩滋滋的电流声。
赵哥小心地跨过地上的水痕,拉下电源总闸,书房暗了一瞬,隨后应急灯亮起来,光线惨白。
程特助扶著书桌边缘站直缓了两口气:“还好还好,不用报工伤了。”
赵哥:“……”
顾沉渊把消防斧放回地面,虎口被斧柄磨出一道红痕,听见这话抬起眼皮,睨了程特助一眼。
赵哥让技术员进来拍照,自己则是戴上手套,用长镊子翻开纸人的腹部。
肚皮裂开的地方,红线缠著一张折成三角的黄纸,边角有被电火燎过的痕跡,好在中心还算完整。
“有东西。”赵哥说。
顾沉渊蹲下身,顺手从取证箱里取出一支签字笔,用笔尖挑开黄纸边缘。
纸面潮湿。
第一折打开,红墨写的生辰。
第二折打开,八字露出一半。
程特助刚想凑近,被赵哥拦住:“先让我的人拍照取证。”
技术员凑近,摄像机镜头压低,黄纸上的字被放大在取景屏里。
顾沉渊看著那串生辰。
笔尖停在命纸边缘,指尖突然收紧。
程特助也看清了那几个字,嘴张了张,下意识看了顾沉渊两眼。
“顾总……”
赵哥意识到不对,扫了一眼顾沉渊和程特助,又看向黄纸。
“这是谁的?”
顾沉渊没有回应。
冷白灯落在他侧脸上,將眉骨下的阴影压得很深。
那张命纸上红墨写的生辰八字,是他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