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猪肉铺。”
“啊?”
“先找猪肉铺,切记谨慎。”陆沉瑾没解释,如果谢年真有派人监视他应该知道是为什么。
[为什么是猪肉铺?]
“……”瞧着谢年一脸懵懂,陆沉瑾不禁开始怀疑,他们之间是否存在一日的落差,那一日皇上已经宣读了他与溪月的婚旨。
[哦,对,林久来汇报时好像是提到个卖猪肉的]
寂静中驶来马车闷闷的咕噜声,陆沉瑾皱眉,拽着谢年潜入巷子。
[来这么早?魏王作息应该挺规律]
陆沉瑾一时语塞。
但要是来人真是魏王,勾结外敌还敢在无人的集市坐马车来,如此招摇。当真不把陛下放在眼里?
陆沉瑾揪着谢年束腰一步步后退,四周诡异的安静,一股不祥的预感蔓延在心头。
一切是不是太顺了?
“谢年……”
谢年回头朝他笑笑,掏出个拇指大的铜哨含在口中,鼓足气吹响,尖锐的哨声撕裂了寂静。不久前隐匿的乌鸦齐齐盘旋在上空,鸣声杂乱。
马车行驶的声音戛然而止,陆沉瑾刚迈出一步,两人被禁军团团围住。
谢年丝毫不慌迎着一众枪头:“你们可要想好,王爷那双废腿可避不开我派去的刀。”
“放开他。”
陆沉瑾听着那道虚弱的声音,抿唇。
魏王陈霁禾。
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。陛下异母的弟弟,样貌极好又乖巧懂事,深得先王喜爱,小时候听宫里的老嬷嬷说,当年先帝甚至扬言要立魏王为太子。
可好景不长,魏王六岁开始无法正常行走,就连春生堂的执掌医师也束手无策,此后病情迅速恶化,只能依靠轮椅,经年闭门不出。
陛下登基后,特意免去魏王上朝的职务。从他五岁被留在宫中起,魏王就像一个虚职,常有人提起却从未见过。
禁卫军收起枪,他跟着谢年走出巷口。
马车帷帘敞开,陈霁禾歪坐在马车中,身后蒙面人把匕首抵在他喉结处,渗出些许鲜红。
然而陈霁禾并没有多大反应,噙着淡淡的笑,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,外衣虚搭在肩头随时要滑落。散下的头发飘在风中,衬得他像极了勾人魂魄的鬼魅。
[靠,一个四十多的大叔长这么好看做什么?]
陆沉瑾无奈,拍拍谢年肩膀,越过将他挡在身后,迎上陈霁禾探究的目光。
“殿下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本王也想问,陆丞相和户部尚书在这儿是做什么?”陈霁禾声音很轻,却能清晰落在他耳侧。
“臣府上缺食材,来采购忘了带银子,恰巧谢尚书替臣解围,正准备打道回府。”陆沉瑾恭敬道。
“原来这样,本王还以为是什么毛贼,准备替民除害呢。”陈霁禾摆摆手,示意他们离开。
侍卫扬起鞭子,准备再次赶车。
“慢着。”陆沉瑾眯眼,“殿下这么晚不在府上待着,准备去哪?最近京城可不太平,听说百花祭那日混入了鞑靼人,臣担忧殿下安全。”
[大人是打算直接拆魏王的台?有点危险啊,林久虽强也没法打得过这么多禁卫军啊]
陆沉瑾坦然直视陈霁禾。
陈霁禾勾唇,看不出喜怒:“是吗?既然丞相这么替本王考虑,那就一块儿去吧。”
陆沉瑾和谢年对视一眼,两人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