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永强后背一阵发毛,他往旁边挪了一步,想从她身边绕过去。女人侧身让了一下,他加快脚步往上走,钥匙攥在手心里,齿尖硌得掌心生疼。
走到五楼,他回头看了一眼,女人还站在四楼拐角,背对著他,辫子垂在肩膀两侧。
他盯著她看了几秒,她没回头。他顿时鬆了口气,转身掏钥匙开门。
门还没开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,让人听著就不舒服。
“刘永强。”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个声音又响起来,一字一顿:“孩、子、呢?”
他惊恐的慢慢转过头。
女人站在他身后,呼出的气打在他脖子上,她的身体在抽,肩膀猛地往上一耸,脖子歪向一边,脸上的表情也在不断变换。
然后她开始说话:“孩子呢?”声音尖得刺耳,“我的孩子在哪里?你怎么没有把她们接过来?”
刘永强的腿软了,他往后退了一步,撞在门框上,后脑勺磕在门边,眼前一阵发黑。
钥匙从手里滑下去,掉在地上,叮噹一声。他顺著门框往下滑,捂住脖子,仰著头看她。
“我明天就去接。”他的声音在抖,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发起抖来,“明天一早就去,把她们都接回来。我保证,我保证。”
女人还咧著嘴,身子诡异扭曲著,她猛的靠近刘永强,白球鞋踩在地板上,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“真的,真的。”刘永强往后缩,后背贴紧了门框,“我明天一早就去,几个孩子都接回来。给她们买衣服,让她们在市里上学。我保证,我发誓。”
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滑,他抬手擦了一把,手哆嗦得厉害,擦歪了,蹭到鼻子上。
女人站在他面前,凝视他,她的身体不抽了,手垂在身体两侧,一动不动。咧著的嘴角慢慢收回来,一点一点收,像有人拽著线,给她收到正常的位置。
她低头看著蹲在地上的刘永强,眼神又散了,变回那种茫然的没睡醒的样子。
“奇怪。”她声音轻了,“我不是已经下楼了吗?”
她转身往楼梯口走,刘永强还跪坐在在门口,满脸是泪,浑身发抖。脚步声在楼道里迴响,越来越远,最后听不见了。
刘永强半天没敢动弹,生怕那个女人还会回来。
楼道里的灯灭了,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他在地上摸到钥匙,撑著门框站起来,往屋里走了一步,用力关上门上了锁,靠在门大口喘气。
张小雅从臥室出来,看见他靠在门上,满脸是汗,眼眶红红的,有些奇怪。
“你怎么了?刚才就听见你在外面说话呢,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。”
刘永强没说话,径直越过她,走进臥室拿起手机。按了好几次才按对號码,电话响了几声,那边接了。
“妈,来弟她们……明天我回去接。”
电话那头没听明白,“接什么?”
“接回来,我养。”他的声音很激动,这可是他的救命大事啊。
“七个孩子都接回来。”
他妈在电话那头骂了几句,他没听清,掛了电话,坐在床边平復心情。
张小雅站在门口,想问他还是没问出口,回了客厅,把门带上了。接回来也行,她不在意这几个孩子,租个房子请保姆带,也不用她费什么心思。
她早些年就这么说的,可刘永强不乐意,不想花这个钱,她就懒得管了,又不是她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