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我也要成为其中的一员了吧,在地上摔成肉泥,连搬运都是个难事。
但这种生命垂危的时刻,我的心情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,甚至还有闲心数起楼层来。
十楼,九楼,八楼……
最后还要吐槽一件事,这个月我也过分倒霉了,竟然两次面临死亡。上一次我在感叹这辈子还没体验过恋爱的滋味,这一次我依然在感叹没体验过恋爱的滋味。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我即将要有脱单的苗头啊。
要是早知道我这么快就要死掉了,我就应该马上把那些思想老掉牙的同事都狠狠骂上一顿,尽情挥霍自己的存款。或许还应该直接兽性大发一下,直接把棘君吃干抹净。
上一次差点被咒灵吃掉,是棘君救了我。可是这一次,只怕是神仙也难救我了吧。
明明,棘君还约好了和我一起去游乐场……
地面离我越来越近,周围也有人注意到了极速下坠的我,用惊恐同情的眼神望着我。我有些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,脑海里却浮现出棘君眼含笑意的帅气脸庞。
“【吹飞吧!】”
原来,人在快死的时候,还会产生幻听。不过,如果不是棘君的战斗发言,而是是棘君对我的表白就更好了。
但很快,一阵强劲的狂风掠过,我死死闭上了眼睛,但奇怪的是,我似乎被这阵风往上吹高了许多。
随后,有人双手抱住了我的腰,使劲一拉,一阵天旋地转,我竟然又回到了地面!
睁开眼睛就是熟悉的公司天花板吊顶,我从来没有过像这次这样,对公司产生如此强烈、浓厚的归属感!
“大芥?”
闷闷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。是棘君的声音。我七上八下乱跳的心竟就这样缓缓回到原处。
他环着我的腰带我坐起来,我才意识到他在我背后充当了人肉缓冲垫。
“棘君。”我忍不住朝他确认道。
“鲑鱼。”真好,是活着的棘君和活着的我。
“棘君。”糟糕,感觉好像眼睛湿湿的。
“鲑鱼。”他乖乖地回答道,好像完全没意识到我对他称呼的转变。
“棘君。”眼泪好像憋不住了。
“鲑鱼。”他还是说着让人听不懂的饭团馅料语。
“棘君。”我的声音竟带着几分哽咽。
“鲑…鱼?”他语气变得稍微有点疑惑,但依然温柔。
这一周以来积攒的死亡的恐惧,在梦里不断被咒灵杀死的恐惧,在高空中坠落濒死的恐惧,似乎一下子就这样爆发出来。
“棘…君…呜呜呜……”我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,紧紧攥着棘君的衣服,一边哭一边不断呼唤着棘君的名字,这样才能稍微安心几分。
明明已经是个成熟的24岁社会人了,却坐在棘君怀里大哭,真是太丢人了,九条待雪!
我暗暗责备自己,不断抹着眼泪想要止住哭泣,却怎么也停不下来。
“大芥。(没事)”人肉缓冲垫棘君反过来安慰我。
他一安慰,我却哭得更凶了,转身躲在他的颈窝哭泣。
棘君的肩膀硬硬的,但是他蹭着我额头的脸颊又十分柔软。整个颈窝都散发出一种温暖的、属于棘君的味道,我想更多地接触这种令人安心的感觉,又用力往颈窝深处埋去。
“大芥。(没事)”棘君注意到了我的动作,又出声安慰我。他一只手揽着我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。他的手掌仿佛能透过背给我传递一种温暖的力量。
不知哭了多久,仿佛把心中的害怕与惊慌都透过眼泪哭了出去,在棘君一声声“大芥”(没事)之中,我的眼泪也渐渐止住了,但我也不愿离开棘君的颈窝,尤其是在哭了那么久之后。
我用余光静静地看着周围——同事都昏睡了过去,我暗暗松了口气,却突然和之前见到的粉毛对上了。
他龇着一口光洁的牙,挥手比着嘴型对我说“嗨”。
很明显,他全都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