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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开（第1页）

日子在织布机的吱呀声与葡萄酒香里，过得愈发滋润。

赫柏的绣品与布匹在城邦里声名远扬，狄俄尼索斯酿的酒更是一绝，醇厚绵密的酒香飘遍街巷，每每开坛便被抢购一空，赚来的银钱日渐丰厚。两人索性退了原先的小屋，租下一处带宽敞后院的大房子，院落开阔，阳光充足，恰好能栽种更多葡萄藤，一眼望去，翠绿的藤蔓爬满篱笆，满院生机。

历经数月凡尘烟火，赫柏早已褪去初下凡时的懵懂无措，熟练掌握了凡间生活的所有技巧，操持家务、打理生计样样得心应手。狄俄尼索斯也渐渐适应了俗世日子，酿酒、打理院落愈发娴熟，可唯独对赫柏的依赖半分未减，依旧寸步不离地粘着她，对她言听计从，眼底心里，始终只有她一人。

这日，赫柏挑出自己织得最上乘的一匹素色布匹，又选了一匹藏青色的料子，打算给两人各做一身新衣裳。她拿着软尺，走到狄俄尼索斯身前，踮起脚尖，细心为他量着肩宽与腰身。

指尖轻触他的肩头，赫柏忽然微微一怔。平日里只觉得他容貌绝美，此刻近身才发觉，他肩宽腰窄、身材修长，身形完全是挺拔的男子模样，全无半分阴柔之气，反倒透着沉稳的英气。

狄俄尼索斯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任由她摆弄，垂眸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模样。她的发丝轻扫过他的手臂，让他心底泛起阵阵暖意，她的指尖拂过他的胸膛、腰身，更使他满心欢喜。他并不在意量体裁衣的琐事，唯独贪恋她轻柔的触碰，只盼这一刻能再久一些。

新衣做好，狄俄尼索斯换上那身藏青色长袍，本就绝世的容颜被衬得愈发俊朗夺目，黑发束起，眉眼精致，身姿挺拔，往那里一站，便引得周遭景致都黯然失色。赫柏看着他，忍不住由衷惊叹，眼底满是赞许：“果真好看，这般模样，你今日穿着这身去市集酒馆卖酒，定能引得众人争相购买，卖个好价钱。”

狄俄尼索斯听着她的夸赞，弯了弯眼睛，乖乖点头，拿着酒坛便出了门。

可日头渐斜，暮色将至，狄俄尼索斯却迟迟未归。赫柏坐在院中，时不时望向街口，心底渐渐生出不安，再也坐不住，起身朝着市集酒馆的方向寻去。

刚走到酒馆门口，她便被眼前的景象刺得心头一紧。

一群年轻貌美的凡间女子，围在狄俄尼索斯身边，笑语盈盈，有的递上点心，有的主动搭话，眼神里的倾慕与欢喜毫不掩饰。狄俄尼索斯被围在中间，手足无措，眉头微蹙，深棕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可奈何的茫然，想要挣脱，却不知该如何开口，只能被动地站着，满脸窘迫。

赫柏站在不远处，脚步顿住，心口骤然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闷涩，酸酸胀胀，堵得她喘不过气。

她一直习惯了狄俄尼索斯只围着她一人转，习惯了他满眼都是自己，竟忘了他这副惊世绝俗的容貌，无论走到哪里，都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，会被无数女子倾心。从前他依赖的人只有自己，此刻骤然见他被旁人这般簇拥，她心里竟莫名地有些不舒服。

不等赫柏回过神，狄俄尼索斯已然瞥见了她的身影，像是找到了救星，他瞬间推开围着自己的女子，快步朝着她跑来，全然不顾身后女子们的失落叹息。

他跑到赫柏面前，脸上瞬间褪去茫然，满是欣喜，连忙递上鼓鼓囊囊的钱袋，语气欢快：“维妮雅，你看，今日酒卖得极好，赚了好多钱！”

赫柏看着他满心欢喜的模样，压下心底的涩意，脸色淡淡，只轻声道：“先回家吧。”

一路上，狄俄尼索斯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低落，眉眼间没了往日的笑意，说话也有气无力，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时不时看向她，轻声询问：“维妮雅，你是不是不开心？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？”

赫柏偏过头，避开他的目光，淡淡回道：“我没有不开心，你别多想。”

可这份敷衍的掩饰，根本瞒不过满心都是她的狄俄尼索斯。

回到家中，夜色渐深，赫柏依旧沉默不语，坐在窗边，一言不发。狄俄尼索斯默默下厨，做了她最喜爱的几样小菜，端到她面前，蹲在她身侧，仰着头，眼神满是恳切：“维妮雅，你到底为什么不开心？你告诉我，我改好不好？”

看着他担忧又惶恐的模样，赫柏沉默良久，终于缓缓开口，语气带着几分艰涩与几分刻意的冷静：“狄俄尼索斯，你一直依赖我，不过是因为当初我帮过你一次，可这样对你我都不公平。我们不该这般彼此束缚，如今你已经能独立生活，会酿酒谋生，也该试着离开我，多去接触旁人，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
这话如同晴天霹雳，狠狠砸在狄俄尼索斯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