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比起两位父神的无底线溺爱,某种程度上我更认同潮汐的教育方针——赏罚分明,才能让不明事理的稚子长记性。
对吧,被关在渡鸦里的坏孩子?
他猛然一抖,然而逃不出那不起眼的木塑渡鸦像。
急什么?等晨曦稳定下来,就到你了。
呼……冷静,别着急,夜。想想当年朝华伯伯把八音盒送到家时是怎么说的。
“它能留住声音和图像,自然也能留住你想留的人。如果哪天小夜有了不舍得道别的朋友,就把他的名字写在纸上,放进蛇嘴。纸么?伯伯已经给你准备好了,就在它的肚子里……不过只能用一次哦。
“因为每个人和每件事,都是独一无二的历史、是文明身上不可替代的绒羽。不过你就当二伯老糊涂了吧,没必要急着弄清所有事。”
是了,那张纸片我一直没用,大概还在底座的暗格里发霉。
先按左边,然后……对。还好,纸还在,笔也还在。
少年的状况愈发危急,几乎已容不得谁再多想。
正提笔要写,笔尖和纸张相触瞬间,却又叫我犹疑起来。
该写哪个名字?是融骨,还是晨曦?
扭头见他又有体温升高的趋势,我最终咬咬牙,在纸上写下“杀神融骨之人性集合,晨曦”一行字。
这总不可能出错了。
小纸片上的字闪了闪,随后消失。我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,但事态紧急,也只能抱着拼一把的心态将其塞入蛇口。那蛇睁眼一瞬,随即又再度紧闭,好在那纸的确是叫它吃了进去,一个盒子大约也不会与我勾心斗角。
剩余两位虽不明所以,却也屏息凝神,静待佳音。
约半分钟过去,少年皮肤上那些狰狞的伤痕竟然当真消减褪去,甚至体温都稳步降低。
而那条蛇再度睁眼张嘴,往我手中吐出一片羽毛。
色泽华美艳丽,眼斑光彩照人,我几乎瞬间认出那是朝华的羽毛,同时也明白那张不起眼的白纸是为何物。
文明长卷某页的缺角。换句话说,是朝华的心。
印象中,二伯从来埋首过去,但今天的事,是否也曾在他心中预演?
这个问题,恐怕只有他本人才能回答了。
又是一段不长的时间过去,晨曦终于恢复本来面目,睡颜恬静可爱,谁见了都不忍心打扰。
我……留下他了?
……太好了。
方才盯着少年时没觉得有什么,现在松懈下来,我才惊觉自己有些腿软,后背一层冷汗快要淌成小溪。
好在脑子没丢,还记得我的另一位恩人。
见少年没事,骑士也笑得欣慰。她身上的伤不比晨曦狰狞,却处处是要害部位——薇拉是真奔着杀了她去的。
不愧是维尔兰的原定继承人。
被我的力量治愈时,她仍有些不可置信:“伤……好了?”
在她说出下一句话前,我抢先一步:“谢谢你,愿意保护一个不相干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