眷属已是如此,处在更高位的他们又能好到哪儿去?
如果,我是说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,送葬人彻底消失会对世界的现状更好,我的另一位父亲还有“时间”,会亲自送他下地狱吗?
答案是,甚至用不上他们动手,送葬人就会自己赴死。
……一点都不好,不符合梦境美学。
蜷缩的小蛇似乎感知到我的存在,悄悄放松了些——在我力量的安抚之下。
他很可爱,我不想看他死。
同理,我也不想看送葬人死。
但我好像什么也做不到,我没办法像他们一样击退赤潮,甚至咬不碎他们爱吃的红宝石。
“哈……至少我还能送他一个美梦。”
在梦里,我可是无敌的。
总之先叫我看看,小晨曦做了个什么样的好梦。
进入别人的梦对我来说不算难事,唯一需要考量的是这次行动是否会冒犯别人的隐私,进而导致我的道德水平下降。
但来之前我和他约定过,因此这个问题不存在。
开玩笑的,就算没约定过,我也会偷摸跑到他梦里玩——谁让他是我爸呢?哪怕我不喜欢被称为“乳蛇”,带孩子也是他应该做的。
毕竟我的另一位父亲不在这。
出乎预料,他的梦不是我想的那般尸山血海或万蛇来朝,也不是附和寻常美梦范畴的梦想成真家庭美满,更不是一片混乱但总体友好的最寻常梦境。
简而言之,他的“美梦”是空白的,里面只坐着他一条蛇。
孤零零的,看着怪可怜。
嗯……当爹的无聊,做孩子去找他说说话,也是应该做的对吧?
对。
“你是……哦,是夜。”
胆子真小,我就这么走过来的一下,少年都抽刀了。
得亏我俩反应都挺快,不然又得耗时间缝自己。
不过缝缝补补也没什么不好,其实,缝线缝多了之后,我的手艺升级不少,现在已经可以跟着教程缝布娃娃了。
当然,把自己当破烂的布娃娃缝不是什么好事。
我问他:“为什么一个人坐着?”
再怎么样,也至少得有些“美好”的东西陪着吧。
“美好”因人而异,我没法说出具体的事物,我只能说,它一定存在。
因此我又问他,他心里算得上“美好”的是什么。
“■。”
……我真服了这个恋爱脑,自从被送葬人上身后恢复部分记忆,他嘴里就时不时蹦出这个音节。
那除了他呢?
“除了■……现在就很好。这里除了我什么也没有,就不会伤到别人。”
少年笑得灿烂,却叫人莫名心疼。
他小时候就是这么过的?他哥他姐呢?
我不知道大伯大姨和另一位父亲是怎么养,才把他养成在坟墓里跟我拌嘴的模样,我也不了解他的过去,但最基本的如何安慰,还能想起来一星半点。
首先是得弄清楚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认知……这项大概不需要过多询问,送葬人自己几次说过——他常与死亡相伴,是极端危险的怪物。
而那本日记也提到过,“最漂亮的小蛇”出生后第一件事是毁了某样重要的东西。
这怎么能是他的错?他也厌恶死亡,拥有与它相连的权能,也不是他自己选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