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来,她每每想起三弟,都会突然哭得肝肠寸断。
母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就是没能亲手抱一抱三弟,没能多看几眼自己的孩子。
所以三弟死后,母亲总是会唱起这些哄孩子的歌谣。
最近两个月,母亲念叨三弟的次数,比以往频繁了几十倍。
她半昏沉半清醒时,总是拉著我的手说,自己要和三弟相见了。
我们听著,心里也很是不好受,我们很害怕,是母亲大限將至……
头几日,我听说三弟的魂魄还没散,三弟有朋友来白家索要断魂灭魄散的解药,我和二弟,才鬆口气。
我想,应是母亲终於要苦尽甘来,终於,要和三弟母子重逢了。
父亲不肯给解药,父亲自己也料到三弟的朋友不会放过他,所以这几日白府上下守卫很森严。
但我和父亲都晓得,你们迟早会出现的。
前日,曇娘给我传话,说有人问起了白家三公子的死因。
我当时便知道,我等的人,要出现了。”
话说完,白无双用法术带我们穿门进了小木屋。
木屋里对著铜镜轻声唱歌的女人听见动静,止住歌声,保持平静的幽幽启唇:“你来了。”
白无双温和將手搭在女人肩上,心疼道:“母亲,你又想三弟了。”
白髮女人別好鬢角的茉莉花,眼神空洞地喃喃道:
“无双,你的手好凉,是不是又调皮下水捞鱼了?
还是如此不稳重,你父亲看见,会不高兴的。”
“母亲……”
“昨日府中新得了几匹漂亮的锦缎,你晚上回去,抱两匹给你阿娘。
你阿娘啊,最喜欢这些漂亮鲜艷的布料了。”
白无双喉中哽咽:“好。”
“无痕呢?又跑哪儿野去了?你这个弟弟不让人省心,倒让你总受委屈。
你父亲说的那些话,別放在心上。万事,都有母亲呢。”
想了想,白髮女人忽然两眼冒光地扭头,拉住白无双的手温柔笑问:
“无双,你今年是不是满百岁了?
母亲给你操办个盛大的百岁宴,把你外祖家也请来热闹热闹可好?
你父亲过两日要去北方办事,府里大小事务,母亲可以做主。”
白无双眼角含泪地点点头,轻轻应下:“都听母亲的。”
扭头看向我们,白无双伤怀道:“现在可以证明,我没有骗三位了吧。”
见此情景,我们也不得不打消心中顾虑,暂且將他当成盟友。
“你刚才说,夫人手里有断魂灭魄散的解药?”我问。
白无双頷首:
“断魂灭魄散乃是白家祖上传下来的镇族毒方,母亲曾是祖父祖母最疼爱的义女,是上过族谱的白家小姐。
按理说,断魂灭魄散的毒方与解药方子都仅有白家歷代家主与少主清楚,但父亲从前並不受祖父祖母宠爱。
据府內伺候过祖父的老奴僕说,祖父曾將断魂灭魄散的毒药方子与解药方子告诉过母亲。
父亲当年如此容不下母亲,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母亲身为白家义女,却比父亲这个白家家主亲子更受家主及夫人疼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