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长枫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伸手解开了他手腕上的布条。
叶谭卿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,活动了一下手指,又低头去看自己的脚踝。楚长枫又弯下腰,替他把脚上的布条也解了。
叶谭卿坐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忽然伸手握住了楚长枫的手。
楚长枫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,瞪着他:“你做什么!”
叶谭卿笑了笑,没有解释。他下了榻,走到铜镜前,开始重新装扮。
他的手很巧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那个英气逼人的男人便消失不见,镜中出现的又是一个温婉端庄的“闻凌”。
楚长枫站在一旁,看着这变戏法似的一幕,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个人,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?
叶谭卿装扮完毕,转过身,冲楚长枫盈盈一笑。那笑容温婉得体,声音也恢复了女子的柔美:“夫君,我们该去给爹娘请安了。”
楚长枫看着他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可他没有选择。他深吸一口气,伸出手臂。
叶谭卿自然地挽住他,两人并肩往外走去。
身后,新房里的红烛早已燃尽,满室的喜字依旧鲜红刺目。这一场戏,才刚刚开始。
叶谭卿装得像,嘴也甜。到了正厅,他端端正正地给楚父楚母行了礼,一口一个“爹”一口一个“娘”,叫得自然极了,脸上还挂着恰到好处的羞涩笑意。
楚母被他哄得眉开眼笑,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,越看越满意。
“好,好,是个好孩子。”楚母拍了拍叶谭卿的手背,眼角眉梢都是笑意:“快坐下,别站着,累着了可不好。”
叶谭卿垂着眼,轻声细语地道了谢,在楚长枫身侧落座。
楚母见他们起得晚,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猜测,不仅没有责怪,反而格外欢喜。她看着儿子和“儿媳”并肩而坐的模样,心里那点担忧彻底散了。
要不是中了春药,你以为我会碰你
“娘,都是我不好。”楚长枫低着头,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:“我应该早点叫他起床的。”
楚母却理解岔了意思,笑着摆了摆手:“哎,没关系没关系。娘都懂,娘都懂。”
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,目光在叶谭卿身上停了停,又落回楚长枫脸上,笑容更深了:“娘只盼着,凌儿能早日让我抱上孙子……”
楚长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。
他今天早上醒来,浑身都疼,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,连走路都觉得难受。
若身边躺着的是真的闻凌,以昨晚那药效,倒还真有可能。
可如今……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温婉端庄的“闻凌”,那人正低眉顺眼地坐着,唇角还挂着一丝得体的笑意,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楚长枫咬了咬牙,把那口闷气压了回去。
叶谭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,微微侧头,冲他眨了眨眼,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。
楚长枫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火起,却又不能发作,只能别过脸去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楚母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抱孙子的事,楚父在一旁喝着茶,偶尔点头应和几句。
叶谭卿乖巧地应着,时不时还羞涩地低下头,把楚母哄得愈发高兴。
楚长枫坐在一旁,听着他们讨论“将来孩子像谁”“要请哪个稳婆”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这一出戏,还要演多久?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吃饭时,“闻凌”依旧一副羞答答的模样,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吃,偶尔还要含情脉脉地看楚长枫一眼,那眼神温柔得像能掐出水来。
楚长枫被看得浑身不自在,可在父母面前又不好发作,只能强忍着不适,低头扒饭,恨不得三两口就吃完离席。
好不容易熬到回屋,房门一关,楚长枫终于忍不住了,转过身瞪着叶谭卿,压低声音吼道:“你不好好吃饭,总盯着我干什么!”
叶谭卿靠在门板上,揉了揉饿得发瘪的肚子,一脸委屈:
“夫君,你怎么一点也不体贴我?我现在假扮成女子,自然不能吃太多,不然人家该说闻家大小姐胃口大、不端庄了。可你倒好,埋头只管自己吃,我饿得不行,这才看你几眼,想让你帮我夹点菜。你不仅不帮我,竟然还凶我……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