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渊看着她,看了良久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那便再给她一个机会。让她在府中好好反省,若是她能改过自新,儿臣自会替她寻个好归宿。她到底是儿臣的表妹,朕又岂会赶尽杀绝?”
太后知道,这是最后的通牒了。她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一连几日,拓跋渊都闷闷不乐。
新帝登基,政务堆积如山,他每天从早忙到晚,批折子、见大臣、定朝仪,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过目。
苏烬明和拓跋珞由拼了命地帮他分担,可有些事情,终究要天子定夺。
到了夜里,整座皇城都安静下来,他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御案上的奏折批完了,案头的书也翻腻了,他只能坐在窗前,望着西北方向发呆。
有时他会从怀中取出那封染血的军报,看了一遍又一遍。信很短,每一个字他都记得。可他就是想看,好像多看几遍,那人就能回来似的。
“陛下,夜深了。”苏公公端着安神汤进来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要不要翻牌子?”
拓跋渊抬起头,看着那盘整整齐齐的绿头牌,忽然一股无名火直冲上来。他一掌拍在案上,茶盏震得叮当响:“什么狗屁牌子!朕的爱妃呢?让楚长潇来!”
苏公公吓得扑通跪倒,声音都在发抖:“陛下息怒!这……楚将军如今在战场上呢,这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啊……”
拓跋渊愣了一瞬,颓然靠回椅背。
他当然知道来不了。他只是……太想他了。
沉默良久,他忽然开口:“传朕旨意,命楚长潇速速回宫。”
请娘娘……前去侍寝
苏公公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看着他那副模样,到底没敢劝,领旨退下。
翌日早朝,拓跋渊一身明黄龙袍,端坐于御座之上。
殿中百官肃立,气氛凝重。他扫了一眼阶下,声音沉稳:“传朕旨意,命镇南大将军楚长潇即日班师回朝。戎羌战事,交由年世初将军全权接管。”
话音落下,殿中顿时嗡嗡作响。
片刻后,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出列,正是御史台的周御史。
他躬身一礼,声音铿锵:“陛下不可!临阵换将,乃兵家大忌。楚将军在前线与戎羌鏖战数月,对敌情了如指掌,将士们也信服他。此时换将,军心不稳,若戎羌趁机反扑,后果不堪设想!请陛下三思!”
话音刚落,又一名大臣出列:“周大人所言极是。年将军虽勇武,可毕竟不熟悉前线战况。楚将军此时回朝,前线无人坐镇,若是出了差错,谁来担责?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也附议!”
几名大臣纷纷出列,一边说着,一边不动声色地看向元氏一族的列位。
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元家的人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领头的元太傅垂着眼,面色如常,仿佛没听见那些话。几个附和的官员面面相觑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