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剑如电,直刺对方心口。
拓跋渊在看清他容貌的瞬间,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而后鲜血便染红了战甲。
那一战,以北狄太子重伤、楚长潇大胜告终。可如今……
楚长潇望着眼前这个曾险些命丧自己剑下的人,如何也参不透对方以十座城池求娶一个男子的真正目的。
他暗自摇头,劝自己既来之则安之。当初他宁死也不愿受这和亲之辱——他堂堂七尺男儿,顶天立地的将军,怎能以嫁娶之事屈居人下?
可他不能死。
他的肩上,扛着全族上百条人命。他自己的生死不足惜,然而父母的安危,兄弟姐妹的未来……
思绪至此,楚长潇敛起心神,一步步走向拓跋渊。
好在仪式并不繁琐,北狄婚俗似乎融入了些许临安礼节,双方拜过天地、高堂,最后夫妻对拜。
就在楚长潇以为煎熬即将结束,暗暗松口气时,却不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——
闹洞房。
与临安不同,北狄风俗更为开化,新娘无需遮盖红盖头,楚长潇全程只执一柄蒲扇略作遮掩。
“去给父皇母后敬酒。”
拓跋渊的声音忽然贴近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,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。
楚长潇抿了抿唇,依言上前。
不料,需他斟酒的岂止帝后。
满朝文武竟纷纷举杯,甚至排起队来,一个个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楚长潇心知肚明这些人的心思——昔日让他们太子重伤落败的敌将,如今却成了太子妃。口中道着恭喜,眼底却尽是讥讽,不过是想看他跌落云端的狼狈模样。
他回头望向拓跋渊,却见对方丝毫没有替他解围的意思,只得握紧酒壶,依次为众人斟酒。
“哈哈,难怪太子愿以十座城池求娶,这临安将军果真生得一副好相貌。只怕他那战功,也未可知啊……”
远处飘来的污言秽语钻进楚长潇耳中,他面色不变,早已习惯。
自十二岁上战场,他屡立奇功,却因这张过于精致的脸频遭质疑。后来他亲手铸就那副狰狞鬼面,遮蔽真容。
自此,“鬼面将军”的威名远播,甚至成了止小儿夜啼的传说。
眼前这些文官的把戏,于他而言也不过如此。
所幸这些人尚懂察言观色,见拓跋渊面色渐沉,便纷纷收敛。又给围观的孩童分发了喜糖后,这场闹剧终于收场。
踏入新房,楚长潇立刻抬手卸下头上沉重的凤冠,毫不拘束地坐在凳子上,长舒一口气。
“你倒是不客气。”拓跋渊的声音传来,带着几分玩味,“过来,替本宫更衣。”
楚长潇并未移步,只稳稳坐在原处:“殿下四肢健全,何须旁人更衣?我实在想不通,你为何偏要娶我一个男子做太子妃。不过——”
他话音微顿,“你终究算救我一命。那十座城池,来日我必为你打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