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的习惯,先看,后断。
他看墙上留下的桃花图,看窗棂上的灰尘分布,看地面的脚印深浅,看书架上的凌乱程度。
陆含真问了一圈,回到苏祉安身边,压低声音:“问出几个线索,一个是值夜的学子说,有一回半夜听见书院后面有动静,出去看时只看到一片衣角,颜色偏灰,像是老人穿的。另一个说,他丢的画是被精心裁下来带走的,画框完好,手法很讲究。”
苏祉安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就‘嗯’?”
“你说得很好,足够我用了。”
陆含真气笑:“苏少卿,你就不能夸人夸得真诚一点?”
苏祉安看了他一眼:“你问得不错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桃花图全部出自一人之手,画工极高,偷画的人不是为了钱财,他留下桃花图,是在以画易画,态度尊重。这人很可能是个老画师,技艺高超,但隐居已久,灰衣,半夜出现,说明他就住在书院附近,对这里很熟悉。”
陆含真听着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“所以你刚才不说话,就是在想这些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我还以为你走神呢。”
苏祉安没有接话,垂下眼睫。
陆含真忽然凑近了些,近到能看见苏祉安睫毛的弧度。
他放低声音,带着点笑意在苏祉安耳边说:“苏少卿,说实话,你是不是挺享受跟我一起查案的?”
苏祉安后退半步,动作很轻,偏了偏头。
“查案便查案,哪来那么多话。”
他转身去查看另一面墙上的桃花图,步伐平稳,身姿笔挺。
沈问舟恰好站在不远处,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,他端着茶盏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他走到苏祉安旁边,压低声音:“苏公子,这些桃花图的画师,可否判断年龄?”
苏祉安略一思忖:“笔力老辣,转折处带颤,当在花甲以上。”
“果然,陆兄方才说那衣角是灰色的,我寻思,这个年纪的老先生,在青石镇这样的地方,不太可能寂寂无名。”
苏祉安点头,转身对陆含真说:“问一问山长,镇上是否有年过花甲、画艺高超的隐者。”
陆含真应了一声,大步去找山长。
沈问舟看着苏祉安的侧脸,不紧不慢地说了句:“苏公子,我们陆兄的后背,是不是特别让人安心?”
苏祉安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他没回答,也没回头,但沈问舟分明看见,他的脖子慢慢攀上红晕。
沈问舟喝了一口茶,没再多说。
白君煦和萧若飞在书院后院查看。
准确地说,是白君煦在看,萧若飞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