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,”白君煦笑道,“听说那儿有奇观,深秋了,桃花却开得好,沈老板若是不急,不妨同行?”
沈问舟一笑:“那我就厚着脸皮蹭个伴了。”
于是三人行,变成了四人行。
青石镇的桃林比传闻中更盛。
十里桃花,层层叠叠,深红浅粉,像是有人把天边的晚霞揉碎了洒在枝头。
风过处落英缤纷,花瓣飘在肩头、发间,无人去拂。
白君煦站在桃林深处,仰头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我要作画。”
陆含真帮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当桌子,又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笔墨,他早知道白君煦会想画,出门前就备好了。
随后抱着胳膊靠在桃树上,对沈问舟说:“白公子一看见好看的景就走不动路,非要画下来才罢休。”
沈问舟笑了笑,退到一旁,倚着另一棵桃树。
白君煦提笔。
他作画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
平日里那股子爱玩爱闹的劲儿全收了起来,眉间微蹙,唇角轻抿,目光专注。
手腕转动之间,桃枝的形态、花瓣的纹理、光影的层次,一一在纸上浮现。
陆含真虽然不懂画,也看得有些入神。
苏祉安站在白君煦身后,看了一会儿,对陆含真轻声说:“他的线条很放松了。”
“你能看出来?”
他当然能看出来,他也是爱画之人。
这时,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一匹黑马不知何时悄悄走近,一个女子牵着一匹马,红衣黑马,腰间佩剑。
她大概是在远处看见了桃林里的人影,策马过来看看,在几步之外,翻身下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
陆含真本能地往前站了半步。
那女子没有靠近,她站定之后,目光掠过众人,最后落在白君煦的画上。
她没有说话。
陆含真清了清嗓子:“这位姑娘,你是?”
“路过。”女子的声音不高不低,清清朗朗,像塞外的风。
她说完这两个字,却没有走,目光又回到画上。
白君煦画完了最后一笔,抬起头来,这才注意到多了一个人,他眨眨眼,好奇地打量她。
这女子身量高挑,肤色是被风沙打磨过的浅蜜色,眉目间一股英气。
她腰间佩的不是寻常短剑,而是一柄真正的长剑,剑鞘上有细密的划痕,那是久经战阵的痕迹。
“姑娘也懂画?”白君煦笑着问。
女子摇头:“不懂。”
白君煦愣了愣,笑出声来:“不懂你看了这么久?”
女子顿了顿,说:“你画的时候,手很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