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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你一个州府刺史管不了一个士绅(第1页)

“肩膀还疼不疼?”冯仁问。冯宁摇头,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咬着嘴唇不肯让它们掉下来。“疼就是疼,不丢人。”冯仁伸出手,在她脑袋上拍了拍。“进去说吧。”正堂里,宇文融坐在那只铁柜前面,手边放着一盏油灯,灯芯已经烧得只剩一小截,火光忽明忽暗。他三天没合眼了,眼眶乌青,胡茬子从下巴一直蔓延到耳根,看着不像个御史,倒像个从大牢里刚提审出来的犯人。看见冯仁进来,他站起身,整了整皱巴巴的官袍,恭敬行礼。“冯侍中。”冯仁往旁边侧了半步没受他的礼。“现在还不是整这些虚礼的时候。”“刚刚那是……”“我刚把杜光庭宰了。”“冯侍中。”宇文融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杜光庭纵然有罪,但怎么说也该等州府宣判……”宇文融的话还没说完,冯仁便抬手打断了。“先不说等州府宣判,再等下去,外边的人打进来,就你们这些人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。”冯仁说完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,对着墙根冲洗手上已经干涸的血渍。“宇文御史。”冯仁甩了甩手上的水,在衣襟上擦了两把,转过身来。“杜光庭死了,杜家在襄州的庄子就是没了脑袋的长虫,蹦跶不了几天。你明日一早,带上劝农使所有人,挨个庄子清查隐田。杜家的账册我刚才顺手翻了翻,光襄州一地,隐田就不下五千亩。”宇文融连忙从袖中摸出纸笔,铺在铁柜上,蘸了墨飞快地记。写到一半,笔尖顿住了。“冯侍中,那王景弘那边……”“王景弘你不用管。”冯仁走到铁柜前,低头看了看那两套新旧鱼鳞册。“他要是还敢拦,让他来找我。不过他多半不敢来。杜光庭的脑袋在这儿摆着呢,他王景弘的脖子未必比这个硬多少。”宇文融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,写完了才意识到这不是口谕也不是公文,只是冯仁随口说的一句浑话。他把笔搁下,抬起头,看着冯仁那张被血糊得有些模糊的脸。忽然觉得这位冯侍中,比朝堂上那些衣冠楚楚的衮衮诸公,更像是活人。~襄州的晨钟敲响时,府衙门口的百姓已经排成了长队。田大有攥着那张泛黄的地契,站在队伍最前头。他的老伴在旁边搀着他,手里挎着一个竹篮,篮子里装着几个蒸饼,是今早新蒸的,还冒着热气。宇文融从府衙里走出来,站在台阶上,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。三天前,这些人还被杜家的打手堵在巷子里,连门都不敢出。现在他们来了,拿着地契、拿着旧年的租约、拿着被涂改过的鱼鳞册残页,来讨一个公道。“宇文御史。”田大有颤巍巍地走上前,把地契双手捧到他面前,“小老儿的地……能要回来了吗?”宇文融接过那张地契,展开,又拿起新誊抄的鱼鳞册,翻到柳树沟南坡那一页。册子上“杜府义田”四个字旁边,已经被冯宁用朱笔批了一行小字。“此系伪籍,应归原主田大有”。他把地契和册子并排放在一起,转过身,对着满街的百姓朗声道:“襄州隐田案,本官已奏报朝廷。杜光庭已死,杜家所有田产账册已被劝农使查封。从今日起,凡是能拿出地契、能证明自家田产被侵占的,一亩一亩地查,一亩一亩地退!”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田大有接过那张批了朱字的册页,双手抖得几乎捧不住。他转身看着老伴,嘴唇哆嗦了半天,只说出两个字:“回……回家了。”两个老人互相搀扶着,一步一步走下台阶,走进人群里。冯仁靠在府衙门口的廊柱上,看着这一幕。身上的血衣已经换下了,穿了件从劝农使那儿借来的半旧棉袍,袖口短了一截,露出小半截手腕。费鸡师蹲在他旁边,啃着一只烧鸡,含含糊糊地说:“师兄,你这一手,杜家在襄州算是完了。”“完不了。”冯仁摇了摇头,“杜光庭死了,杜家的族老还在,杜家的地还在,杜家在外州的庄子还在。砍了一个脑袋,不过是砍了条蛇头,蛇身子还能蹦跶一阵子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至少,襄州这一块,能清出来了。”宇文融从台阶上走下来,在冯仁面前站定,深深一揖。“下官代襄州百姓,谢过大人。”~日头渐渐升高,襄州府衙门前的人越来越多。宇文融带着劝农判官从早忙到晚,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。到了第三日,王景弘终于露面了。“宇文御史,襄州隐田一案,下官已经将涉案官吏名单拟好,请御史过目。”宇文融接过名单,展开。名单不长,只有七八个名字,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吏。,!书吏、门房、差役,连个从九品的官都没有。“王刺史。”宇文融把名单搁在案上,“杜家在襄州隐匿田产数千亩,侵占百姓田地数百户,就凭这几个小吏,能办得到?”王景弘的笑容微微一僵。“宇文御史说的是,现目前大部分的记录过于老旧。经手的人,要么是上一代刺史的官吏,要么已经亡故或者迁往他地无从下手。下官只能先将这些确凿有据的人先行拿下,其余的……还需慢慢查。”“慢慢查?”冯宁从宇文融身后走出来,“王刺史,三个月前,你让人连夜誊抄鱼鳞册,把杜家的隐田全部改成义田。那些誊抄册子的书吏是谁?经手的官员是谁?你当真不知道?”王景弘的脸色微变,转过身,看着冯宁,“冯判官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冯宁从袖中摸出一本旧鱼鳞册,翻开其中一页,举到王景弘面前。“这本旧册子是我们在柳家庄一个老秀才家里找到的。册子上柳树沟南坡的地,还是田大有的名字。新册子上却成了杜府义田。新旧两本册子,誊抄的时间相差不到三个月。王刺史,这三个月,你襄州府衙的笔迹,总不会凭空消失吧?”宇文融站起身,把新旧两本册子并排放在案上。“王刺史,下官奉旨清查田亩,不是来走过场的。你若是主动配合,下官在奏报里会如实写上一笔。你若是继续推诿,侍中冯仁冯大人刚好在此,我如实与他禀报就是。”“宇文御史。”王景弘开口,“下官在襄州任上三年,不敢说清廉如水,却也不是什么脏官。杜家在襄州经营十几代,根须扎进每一寸土里。下官一个外来的刺史,能管得了多少?”“管不了?”宇文融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,“你一个州府刺史,管不了一个士绅?”“宇文御史,你可知杜家在襄州有多少庄子?十七座。每一座庄子的管事,都比我这刺史府的衙役多。折冲府的都尉姓杜,州府的兵曹姓杜,连汉水码头的税吏都姓杜。下官这个刺史,出了这座府衙,连个送信的差役都使唤不动。”宇文融没有接话。王景弘把茶盏往案上一搁,“下官若是早些动手,不等朝廷来查,下官自己就先被杜家‘查’了!查到汉水里头去,尸首都找不着。宇文御史,你说下官该怎么办?”“王刺史,你说的这些,本官会如实写在奏报里。可有一件事,你推不掉。”宇文融从袖中摸出一份文书,放在案上,“三个月前,你亲笔签发的誊抄令。新鱼鳞册是你下令誊的,誊抄的人是你派的,誊完之后的旧册子是你让人烧的。”王景弘低头看着那份誊抄令,“下官若不下这道令,杜家会换一个肯下令的人来当这个刺史。”“那你就该早些上折子,把这些事禀报朝廷。”“折子?”王景弘抬起头,“宇文御史,你以为下官没写过?下官写过三封密折,托人带到长安。第一封石沉大海,第二封送折子的人在潼关摔下马死了,第三封……第三封下官不敢送了。”宇文融的手指顿了一瞬。“前两封密折,你还留着底稿没有?”王景弘沉默了很久,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钥匙,弯腰打开脚边那只落了漆的铁箱。箱子里没有别的东西,只有两本泛黄的奏折底稿,纸面已经起了毛,边角磨出了毛边。他双手捧出来,搁在案上。“都在这里。一封是开元四年秋写的,一封是开元五年春写的。下官留着它们,是怕有一天杜家反咬一口,下官好歹有个凭证。”宇文融接过两封底稿,没有翻看,只搁在那份誊抄令旁边,四份文书并排放在案上,新旧分明,墨迹深浅不一,却指向同一件事。“王刺史,你可知这两封密折若是早些送到长安,襄州的隐田案就不会拖到今天?”“宇文御史。”王景弘扯了扯嘴角,“你现在说这些话,有用吗?杜光庭死了,杜家会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。这刺史的位子,我是坐不住了。”王景弘站在案前,看着宇文融推开府衙的大门走了出去。~崔府的堂屋里灯火通明,崔涤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。信是从襄州来的,快马加鞭送到洛阳,换了两匹马,骑手跑死了一匹。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。杜光庭死了。:()大唐长生者:看尽大唐风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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