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,老太太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。
“外婆,早晨。”
林栖雾微笑,拉开椅子坐下,尽量让语气平稳自然。
老太太抬起眼,笑容带着晨起的和煦:“小雾起来啦?昨晚睡得怎么样?阿洲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?”
“睡得挺好的,外婆。”林栖雾拿起一片吐司,视线落至碟中的黄油上,掩住眸底的慌乱,“他……好像有要紧事,很早就出门了。”
随后拿起餐刀,认真地往吐司上抹黄油,仿佛这是一件极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。
老太太点点头,没再多问,转而说起庭院里新开的几株紫薇花。
林栖雾悄悄松了口气,小口咬着吐司,偶尔温声回应老太太的话。
只是——
晨光暖融融地落在手背上,却怎么也驱不散残留在身体深处的隐秘悸动。
-
车子抵达指定的外景地。
眼前是一片仿建的闽南古厝群落,红砖墙,燕尾脊,雕花的窗棂泛着质朴温润的光泽。
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在古厝间穿梭,架设机器、铺设轨道。
她推门下车,脚步顿在原地。
恍惚间,仿佛又回到了童年,坐在父亲的膝头,在故乡那座古戏台的后台,听他调试琴弦,学着咿咿呀呀的南音唱腔。
胸口涌上一股尖锐的涩意,林栖雾下颌微抬,将眼眶里的湿热逼了回去。
“林老师,这边。”场务的声音及时响起。
“谢谢。”林栖雾吸了吸鼻子,面容已经恢复平静,快步跟了上去。
她的搭档傅怀璟已经到了,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剧本。
他穿着片中角色的素色长衫,身形优越挺拔,侧脸显得冷峻疏离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眉头轻轻蹙了下,嗓音含着关切:“栖雾,昨晚没休息好吗?”
林栖雾下意识地摸了摸眼下,扯出一抹浅笑:“嗯,换了新床,不太适应。”
傅怀璟点点头,没再追问,只是把剧本往她这边递了递:“时间还早,要不要再对两遍词?最后那场情绪转折点比较多。”
“好,麻烦傅老师了。”林栖雾求之不得,立刻打起精神。
两人就站在古厝斑驳的红墙下,低声对起离别场景的台词。傅怀璟语调平稳,带着专业演员的节奏感,有意引导着她递进情绪。
正式开拍后,前面几幕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。
镜头下的少女,一身黛蓝色的薄绸旗袍,怀抱着南音琵琶,雪白纤细的小腿斜侧并拢着,温婉矜重。
她的唱腔低回婉转,眼神温柔坚韧,无声地传递出那份对非遗文化的敬畏。
中场休息的短哨响起,林栖雾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,走到场边的休息椅坐下,拿起水小口喝着。
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几下,显示着两条未读消息。
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下意识地点开,还没顾得上看——
“林老师,傅老师,准备下一场了!”副导演的声音穿透片场的嘈杂,清晰地传了过来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