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你死都行。”章声道。
随口的话,章声却说得很认真。
霍青川目光落在章声身上,半晌轻吸了口气,这些日子他尽力平复内心,希望自己可以接受一些变换,比如章声的存在,又比如章声的离开。
他夹起一筷子青菜,放到自己碗里。周遭嘈杂,内心却宁静,霍青川开口:“我们算了吧。”
章声徒然一顿,抬眸看向霍青川:“什么?”
霍青川搁下筷子,对章声说:“两个人的感情身后是两个家庭,异性是,同性更是。当年你奶奶要不是看见我们俩在一块也不会突发心脏病离世,现在你又要重蹈覆辙?”
章声要辩。
霍青川抬手打断:“我承认我放不下你,但没和你重逢之前一样正常工作、生活;你也一样活得有滋有味,家庭和睦。章声,就那样继续下去吧,我快三十了,不想再折腾了。”
章声忍了好几忍,闭了嘴,环视四周,人实在太多了。
初夏季节,天黑得愈来愈晚,吃过饭出来,粉红的晚霞藏在树后,好不漂亮。
往常章声一定拿出手机拍一张,发个朋友圈,今天却没那雅兴了。
“我回所里,你车在……”
“十年前叔叔阿姨在世的时候对你的性取向没意见,对我也没意见,问题始终在我这边,”章声突兀地说:“但今天不一样了,我爸妈不接受也不敢怎么样,因为我没‘有滋有味、家庭和睦’过。”
霍青川蹙眉。
“我大二,抑郁,吃安眠药自杀;大四,割腕自杀,”章声摘了左腕上的手表,一条丑陋的伤疤横在上面:“都没死成。”
霍青川看着章声的手腕,整个人都木了,从头皮到下肢的发麻。
章声这么娇气的人竟然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,还两次!
霍青川宁愿章声是在耍小把戏骗他,但显然不是。
“同年下半年,我妈陪我去美国读书,顺便看病散心。我想跟你说尽管我现在好了,他们也不会冒着风险强行阻止,断生活费不过是我爸要面子的假把式,他心知肚明,我那些表就够我挥霍两三辈子。”章声眼睛发红,说:“霍青川,我离开你后从来没开心过,家里也一直鸡飞狗跳,不会有可能比那样的日子更差了。你可以晾着我,但不要推开我,好不好?”
章声已经不管是不是有道德绑架的嫌疑了,他只要留在霍青川身边。
人流匆匆,两个大男人戳在马路边,偶像剧似的对视良久。
最后还是章声不堪众视,把霍青川拉跑了。
霍青川一个字也没说,脸色阴沉,亲自开车拉着章声把他送到家。
车子停下,霍青川没动。
章声一头热地说完,此刻又有点心虚,不敢看霍青川。
“疼不疼?”霍青川突然问。
章声没反应过来。
霍青川转身,一把拉过章声的手,利落地将章声准备用来吃饭的手表摘了撇了,温热的拇指按在了伤疤上。
章声胳膊一缩,仿佛伤口还会疼一样。
“疼不疼。”霍青川又问。
章声立即摇头。
“那就是没改。”霍青川力气很大,用足了劲,紧紧攥住,又问:“疼不疼?”
章声感觉骨头都要断了,叫着拍霍青川胳膊,“疼疼疼!”
“有没有改?”霍青川没松手,虎视眈眈地看着章声。
“有改!啊——要断了!”
霍青川拉着直接把章声拽进自己怀里,紧紧抱住。
章声还没来得及看手腕,直接震惊住了,双眼瞪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