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守护者赤裸著纹满暗红岩浆刺青的上身,像一尊黑曜石雕像。
他背对著大门,一动不动。
只是一双大手,此刻正死死握著黑色石杖,手背上青筋暴起,如同一条条在皮肤下扭曲的蚯蚓。
大守护者听到悽厉的求救声,听到山下风中传来的每一声惨叫。
但他依旧坐著,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。
年轻岛民不停的哀求著,直到体力耗尽,渐渐没了动静和气息。
神庙又恢復安静。
“噗通、噗通。”
又过了一会,两个沉重的物体被人从门外隨意丟进来,在地上翻滚了几圈。
是两具身穿祭司长袍的尸体,正是负责守卫神庙的侍从。
他们的胸口都诡异凹陷下去,就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在一瞬间挤爆心臟,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一击毙命。
隨著脚步声响起,只见一个如同雄狮般高大魁梧的身影,踏著富有压迫感的步伐,从门外一步步走来。
雷古勒斯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狂暴的金色电弧如同一条条细小的雷蛇,缠绕在他一头蓬鬆的金髮与周身,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。
他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石板都会因为承受不住恐怖的力量而寸寸碎裂,留下一个个焦黑的脚印。
终於,雷古勒斯进入到神庙內。
他站在大厅中央,仰起头打量著周围的神像,最后,目光才看向前方依旧背对自己,宛如山岳般岿然不动的身影。
“真不愧是大守护者,轻易就看穿我的计谋。”
雷古勒斯特意让手下在小镇上演一出屠城的大戏,甚至故意放跑断手的年轻岛民上来报信,就是为了把大守护者从这神庙里引出去。
只要大守护者离开,雷古勒斯就能第一时间进入火山,抢走地脉之核。
这个计谋很简单,甚至是简陋,但称得上是一个无解的阳谋。
大守护者必须在地脉之核和同胞之间,做出选择。
让雷古勒斯没想到的是,大守护者竟然真的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同胞被杀光。
听著他们的惨叫,也要死守在这里,寸步不离。
“这份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辣,倒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。看来,在某种程度上,我们是一类人。”
听著雷古勒斯的嘲讽,一直背对著大门的大守护者,终於有了动作。
他缓缓转过身,动作迟缓沉重,就像每一寸肌肉的移动都要对抗千钧的重量。
当他彻底转过来时,雷古勒斯看到一双炽热的眼眸。
眼中燃烧著压抑已久的怒火,但更多的,却是一种歷经沧桑,背负宿命的悲凉与决绝。
“外乡人,你太小看守护者背负的职责了。”
老人的声音没有了上次见面时的洪亮,而是变得低沉。
“一旦圣山之魂被取走,封印的恶魔立刻就会脱困而出,整座龙龟岛都会毁灭,所有人都会死亡,包括你们这群外乡人。”
“我在守护的,是所有人的希望。”
“而你这只能看到眼前利益的没脑子的畜生,以为抢走圣山之魂,就能置身事外吗?”
雷古勒斯挑了挑淡金色的眉毛,冷笑一声。
“危言耸听,能被你们一群土著封印的恶魔,大概连超凡者都不如。”
“老东西,你应该到外面看看,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,而不是在这里坐井观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