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建文件夹。
也许是因为手机相册太乱了——几百张照片,这三张沉在里面不好找。
也许不是。
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,关了台灯。
黑暗里那些画面还在视网膜上——后腰上的手掌,手指张开的弧度,路灯下的笑,俯身时领口荡开的瞬间。
每一个画面都比监控截图更清晰——他的大脑不需要像素。
他想知道一件事:贺成为什么发给他。
不是因为贺成在帮他——凌晨两点的门岗保安没有"帮邻居确认监控截图"的义务。
贺成发给他,是因为想让他看到。
想让林屿知道——不止是沈砚在看她,贺成也在看。
也许还有别人。
不止一双眼睛。
她站在停车场——穿着绿裙——背后有三个视点:沈砚的(站在她身后,手搭在臀线上)、贺成的(坐在门岗,盯着监控屏)、林屿的(凌晨两点,把监控截图放大到像素模糊)。
她不一定知道贺成在看监控。
但她一定知道沈砚在看——那只手就在她身上。
她没有躲。
她不介意沈砚看。
也许贺成也知道她不介意,不然不会拍下来。
也许这辆车停在停车场的时候她不是无知觉的——也许她知道这里有一个摄像头。
也许她知道后门停车场的角度——因为她每天都经过。
清晨六点十分,林屿听到母亲房间的门开了。
脚步声走向卫生间——前脚掌着地,很轻。
水声,牙刷碰到漱口杯边缘的声音。
然后厨房里传来冰箱门开合的声响。
林屿从床上坐起来,穿好衣服,走出去。
母亲站在灶台前,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,圆领的——还是圆领。
头发随便扎着,发尾有些翘。
她正在烧水,蒸蛋器冒着一小股白汽。
她听到动静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"这么早?"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"睡不着。"林屿说。
他走到餐桌前坐下。
窗台上那瓶白玫瑰已经彻底谢了——水已经干了,只剩瓶底一圈白色的水垢印。
花茎上挂着几片完全枯黄的瓣,像烧焦的纸边。
她还没有扔掉。
也许她忘了。
也许她在等什么。
母亲把烧好的水倒进玻璃杯,端到他面前。
杯壁冒着白汽,她手指握着杯壁,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。
她在林屿对面坐下,也给自己倒了一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