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屿盯着那条线看了一秒,移开视线。
沈砚又翻了一张。
母亲在做拉伸。
一条腿架在把杆上,另一条腿直立,身体向前压。
训练服的领口在这个角度下微微张开,他能看见锁骨的完整线条——她锁骨很深,肩窝处有一小块阴影。
再往下是胸前的一小截曲线。
不是刻意露的,是衣服在动作中自然开合的间隙。
“这张没裁好。”沈砚说,语气平淡,退回上一张。
林屿看着照片里母亲的眼睛。
她没有看镜头。
她的视线穿过镜头右侧的某处,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——不是跳舞时的专注,不是拍照时的微笑,是别的什么。
那个弧度让她的嘴唇看起来更饱满,像是在忍着某个没说出口的话。
“她看镜头外那个人的眼神,他从来没见过。”
那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19:07。
上个周三。八月的第三个周三。
母亲周三的课表是七点到九点——初级班。
这是她对家里说的。
林屿记得早餐时父亲问过一句“周三也是九点吗”,母亲说“对,初级班也是九点结束”。
19:07。
她在窗边看手机。
穿着训练服。
脖子上有细密的汗珠——照片的像素足够高,他能看到那些汗珠在锁骨窝里形成一小片湿润的反光。
“那张用了长焦。”沈砚说,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,“大概十五米。”
“她很适合拍。”
林屿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张19:07的照片,母亲的大腿在把杆上伸展,肌肉线条拉得很长很远,训练裤在膝盖处绷紧,透出皮肤的颜色。
她的腰侧因为上半身下压而露出一小截——那里的皮肤比手臂白一点,腰带边缘卡在髋骨上方。
沈砚关掉照片,打开一个文件夹。
“夜间补拍从下周一开始。晚上九点到十点半。”
文件夹里有十几张缩略图,小得看不清细节,只能辨认出是不同角度的人影。林屿看见一个文件名——“清禾_窗边_03”。
“她要补什么?”
“秋季展的素材。上次拍的不够。”沈砚靠在椅背上,相机带子缠在手腕上,“还有一个集体舞的排练记录。”
她的周三不是九点结束。
她的周三在19:07就在窗边看手机。训练服领口微敞,带着汗,等着某个不在镜头里的人。
沈砚把相机放回桌上,站起来去拿水瓶。
他走路时脚上的运动鞋没发出声音,深色T恤下能看到背部的肌肉线条——很薄的一层,不是健身练出来的,是扛器材扛出来的。
“你妈妈是个很认真的人。”他说,背对着林屿,看着窗户那道窄缝,“三个月,没缺过一次课。有些人练着练着就不来了。”
“你只拍她一个?”
“秋季展还有两个学员。但说实话——”他拧开水瓶,“她们没有你妈妈上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