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束中间插着一张白色卡片。
林屿弯腰把卡片抽出来。
上面只有四个字,黑色墨水,手写:
“无人知晓。”
墨迹还是润的。
林屿抬起头,走廊里空无一人。电梯屏幕上红色的数字跳动着,从五楼降到一楼,停了几秒,又开始上升。
他拿着卡片退回去,把门关上。
白玫瑰的花香很淡,凑近了才能闻到,那种甜的、微涩的、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渗出来的味道。
顾晚棠回来的时候,林屿已经把花收起来放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。卡片他压在了枕头下面。
他出来帮忙拎菜,顾晚棠换了鞋,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放进冰箱。
她弯腰的时候,碎花连衣裙的领口垂下去,锁骨上的银色链子又跑了出来,吊坠晃荡着,是一个小小的弯月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,林建国回来了。他坐在饭桌上,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,嚼了嚼,说:“今天超市人多不多?”
“还行。”顾晚棠给自己舀了碗汤。
“买什么了?”
“就买点菜,还能买什么。”她低头喝汤,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林建国没再问。
饭后顾晚棠去洗澡。林屿在客厅和林建国一起看新闻,屏幕上播着国际局势,画面切换得很快。林建国盯着电视,手里的遥控器一直没有换台。
卫生间的门打开了,热气涌出来。
顾晚棠穿着那件蓝色丝质家居服走出来,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,水珠沿着发梢滴落,打湿了肩头的布料。
丝质沾了水变成深蓝色,紧紧贴在皮肤上,透出里面浅浅的颜色。
她赤着脚走过客厅,脚底板在木地板上留下几枚湿漉漉的印记。
林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过去,看见那层薄薄的丝质料子裹着她的身体,随着步态轻轻晃动。
V领因为湿了的缘故,垂得更低了一些,那根银色链子贴在皮肤上,弯月的吊坠正好落在锁骨的凹陷里。
林建国始终没有转头。
他盯着电视,遥控器握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
顾晚棠走进卧室,门在她身后掩上,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。暖黄色的灯光从那道缝隙里漏出来,像是某种安静的邀请。
林屿回到自己房间,关上门。窗台上的白玫瑰在月光里静静开着,花瓣的边缘已经有些萎蔫,香气却比白天更浓了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海里反复出现那张卡片上的四个字。
无人知晓。
有些花朵盛开在丈夫看不见的时间,她们不需要阳光,只需要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