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说那火红巨狐(胡臭嘴子真身?或其召唤的灵伴)动作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赤色残影,疾扑向更粗壮的雌蛇。那蛇惊觉来自上方的致命威胁,粗长的蛇身竟异常灵活地猛地一拧,庞大的头颅回转,血盆大口怒张,迎面噬向红狐!
那蛇口张开,大得足以吞下一个成年男子,口腔内部并非血肉柔软,而是布满了一排排森白修长、宛如短矛的毒牙,每一根都约有小臂长短,尖端锐利,在月光下竟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,与其说是生物器官,不如说是精心打磨淬炼的杀戮兵器!
李道明看得心惊,越看越觉得眼熟——这光泽,这形态……这不是方才那“妹妹”手中所持的峨嵋刺吗?!他脑中灵光乍现,瞬间贯通:哪里是什么兄妹手持兵器搏斗!分明是这两条巨蛇现出部分本体特征,以口中最坚硬、最具攻击性的毒牙作为武器,模拟人形挥舞撕咬!怪不得那“兄妹”进攻时常常双手齐出,角度刁钻,原来根源在此!
正惊愕间,战局又变!
眼看那火狐就要被雌蛇巨口吞噬,却在电光石火、间不容发的刹那,它赤红的脚爪在蛇口内壁没有獠牙的柔软处精准地一点,竟借此力,身形陡然折转,非但没有落入蛇口,反而如一道激射的火箭,改向朝着旁边那条稍细的雄蛇头顶的血红肉冠猛冲过去!
那雄蛇反应也是极快,见红狐转向袭来,同样巨口一张,露出狰狞的毒牙——果不其然,这对毒牙形制更似弯曲的骨钩,正是之前男子所持兵器的原型!此刻细看,钩状的毒牙上布满了裂纹与破损,更有几道深可见“髓”(蛇牙内部结构)的深刻伤痕,显然是在之前与青萍剑硬撼中吃了大亏。
眼看火狐就要自投罗网,冲入雄蛇布满钩牙的巨口——
“嘶嘎——!”
旁边的雌蛇因为追逐扑空,收势不及,那硕大狰狞的蛇头竟带着惯性,一口狠狠咬在了雄蛇的头颈连接处!虽然并非真下死口,但这突如其来的一撞一衔,也令雄蛇动作一滞,头颈歪斜。
好个火狐!竟似早有所料,在这千钧一发、两蛇头颅碰撞的瞬间,它那灵巧的身躯凌空一扭,赤足在两条巨蛇冰凉坚韧的鳞片上接连疾点数下,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,硬生生卸去前冲的骇人劲力,最后轻盈如叶,飘然落地。
甫一落地,它那雄伟如马驹的身躯便微微伏低,胸口剧烈起伏,如同被疯狂拉扯的风箱,发出粗重的喘息声,显然刚才那一系列在鬼门关前跳舞般的极限操作,即便是它这般灵兽,消耗也极其巨大,险到了极点。
而两条巨蛇因这阴差阳错的互撞,一时晕头转向,雌蛇松开了误咬雄蛇的嘴,雄蛇也晃着脑袋,竖瞳中怒火与痛楚交织,死死盯住了落地喘息的火狐,以及不远处持剑而立的李道明与广宁。
潭边空地,一时陷入了短暂而压抑的寂静,只有火狐的喘息声与蛇血滴落的“嗒嗒”声清晰可闻。
那两条巨蛇相互一撞,非但没退,反被激起了深藏的凶性。西只竖瞳森冷如冰,齐齐锁定了小马驹大小的火狐,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,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火狐却在这时发出“嘤嘤”之声,似幼兽低鸣。李道明和广宁闻声望去,只见它抬起一只硕大的前爪——那爪子乌黑如墨,竟近乎人手般灵巧——先指了指两条昂首蓄势的“野鸡脖子”,随即又抬起,在自己毛茸茸的狐头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李道明与广宁均是一愣。
还是广宁先反应过来,迟疑道:“你……你是要我拿剑,削它冠子?”
那巨大狐狸立刻重重一点头,赤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赞许。
李道明心头疑云骤起,凑前一步:“你究竟是不是胡臭……”那句胡臭嘴子的“嘴”字还未出口,火狐猛地扭头,冲他发出一声压低的、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,仿佛在说:闭嘴!
就在这一瞬——
火狐后腿微屈,赤红身影如一道燃烧的箭矢,毫无预兆地骤然转向,朝着李道明身后空处纵身飞跃而去!
李道明心中警铃大作!
几乎同一时刻,他只觉左侧腥风扑面,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劲风己袭至身侧!
“快退!”
他暴喝一声,与广宁同时向侧后方急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