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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 章（第4页）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"但是——"李薇继续说，"我觉得她们其实都在偷看对方。就是那种，假装看书但余光一直在看的那种。你们懂的。"

桌上的人笑了。"你观察得也太细了吧。"

"我是做市场调研的，观察力是我的职业技能。"李薇得意地说，"而且她们坐的位置很固定。我连续三天坐末班车，每次都在那个车厢，每次都在那个位置。这绝对不是巧合。"

我低头吃饭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是她吗？

李薇说的那两个女孩，其中一个是我吗？另一个是——

"而且最有意思的是，"李薇说，"她们从来不看手机。现在的人坐地铁谁不看手机？她们两个都看书，一个人看一本，偶尔翻一页，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——然后又迅速低头。"

"这不是暗恋是什么？"桌上有人起哄。

"是暗恋。"李薇很笃定，"而且互相暗恋。"

我吃饭的手停了一下。

互相暗恋。

这四个字像四颗石子，投进了我心里那潭已经很久没有波澜的水里。

真的是互相暗恋吗？还是李薇只是在一个偶然的场景里，看到了两个陌生人，然后用自己的想象给她们编了一个故事？

我不知道。

但我的心跳告诉我，我在希望那是真的。

希望她也在注意我。

希望她也在偷看我。

希望她也在某个深夜的末班车上，隔了三排座位，用余光看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。

这个希望像一颗种子，在我的心里悄悄发芽了。很轻，很慢，但确实在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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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回家，我走在熟悉的路上。

北京的春天快来了。风还是冷的，但已经不是那种刺骨的冷，而是带着一丝丝暖意的、像是有人在冷风里裹了一层薄薄的花瓣。

我想起辛波斯卡那首诗里的一句话。

"他们彼此深信，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。"

我和她之间没有瞬间迸发的热情。我们之间只有日复一日的、安静的、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注视。

但也许这种注视比瞬间的热情更持久。也许在那些不被注意的夜晚里，有些东西正在悄悄生长。

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。

但我觉得，我应该给它一个机会。

不是现在，不是明天，也许不是下周。

但总有一天，我会走到她面前，问她一个问题。

不是问她的名字。

而是问："你也每天坐这趟车吗？"

一个最普通、最简单、最不会暴露自己的问题。

但至少，这是一个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