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天,三号、七号宿舍楼的请假条堆在了辅导员桌角。校医院的窗口从早到晚没断过人,食堂里相邻的座位空出大半,迎面走来的人都会下意识偏过头,脚步放得更快。
教室里,书页翻动的声音都轻了几分。
沈砚推门进来,手里捏着一叠折齐的健康摸排表,指尖在纸边压出一道浅痕。她的目光穿过半间教室,停在靠窗的位置。
林溪坐在那里,手肘抵着桌面,一页一页理着实训笔记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眼望过来,睫羽动了一下,眼底的线条松了些许,很快又平复成平日的样子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沈砚拉开她身旁的椅子,椅脚在地面擦出一声极轻的响。她把身子稍稍侧过去,声音压得很低:“刚从辅导员办公室过来,好几个人请假,都在七号楼。校医院上报了,等疾控消息。”
林溪的笔尖顿在纸页上,没有回头,也没有应声。她只把面前一张写满字迹的纸,无声地往沈砚那边推了半寸。
纸上一行行字迹清整,症状、楼栋、报告时间,逐条标注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这张纸没有出现在班级群里、前排的许知夏桌前,也没有同样的一份。
沈砚的目光落在纸面上,手指轻轻一碰,将纸页往自己面前收了收。
“我就知道,你比我细。”她唇角微微提起,声音更轻,只够两人听见,“有你在,我都不用从头捋。”
林溪的耳尖掠过一层浅淡的红。她握着笔的手指收紧,目光重新落回课本上,视线停在某一行,很久没有再翻动。
前排的许知夏忽然回过头,身子伏在椅背上,声音压得发紧:“我刚听苏晚说,校医那人越来越多……会不会真封校?”
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,教室前门被人轻轻叩响。
整间教室的议论声像被掐断一样,瞬间收住。所有人一齐抬头。
辅导员站在讲台边,神色比平日沉,抬手往下压了压。
“安静一下,紧急通知。”
窗外的风扫过梧桐枝,叶片擦着玻璃沙沙响。
“目前校内出现多例发热、腹痛腹泻病例,集中在两栋学生宿舍,学校已上报疾控中心,校医院启动应急处置。从现在起,全校半封闭管理,非必要不离开教学楼、宿舍,暂停聚集活动,食堂错峰就餐,各班立即开展晨午检摸排。”
座位里响起细碎的吸气声,有人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,有人侧过头和身边人低声交换一句,声音都带着不稳。
辅导员的目光扫过教室,最终停在沈砚、林溪和许知夏身上。
“你们三个课后到学院办公室集合,协助健康摸排、信息汇总。临床专业的苏晚我已经联系过,也会过去。你们四人组成志愿小组,听从学院和校医院安排。”
沈砚应声点头,脊背挺直,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。她的余光轻轻一偏,落向身侧的林溪。
林溪依旧坐着,指尖已经从笔袋里抽出一张空白表格,铅笔在纸面上轻轻勾勒,一行行模块依次落下,像是早已在心里过了许多遍。
下课铃响,人群陆续起身离开。许知夏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带着慌,几步凑到两人身边,眉头皱着:“真要上手啊?我从来没碰过这种事,万一弄砸了怎么办?”
“正好实战。”沈砚语气平稳,安抚的话说完,便转头看向林溪,“走吧,一起去办公室。”
林溪合上笔记本,放进书包,站起身。她没有快步跟上许知夏,脚步自然放慢,和沈砚并肩走在走廊上,再一起踏到校道的落叶里。
风掠过肩头,许知夏走在外侧,一路低声念叨着担心。沈砚随口应着,目光时不时落在身旁人身上。
路过几堆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的学生,林溪的脚步没有乱,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沈砚身边靠了半步,把议论的方向挡在外边。
学院办公室门口,苏晚已经等在那里。简约卫衣,神情利落,看见三人过来,没有多余寒暄,直接开口:“我刚从校医院过来,病例还在增加,临时隔离宿舍已经划定,疾控人员傍晚入校流调、采样消杀。”
四人一同进门,老师很快把任务摊在桌上。
沈砚对接各班班委、收集信息、安抚学生;苏晚协助校医院甄别症状、做防护科普;许知夏整理纸质表格、统计人数;林溪负责全部数据汇总、台账登记、楼栋分类、病例时间线梳理,同步对接疾控流调材料。